米粥,小咸菜,韭黄炒鸡蛋和几片牛肉,旁边黑乎乎的坛子里放着的是李东风打回来的狼肉,平常拿了肉去换钱,肝脏就随便洗洗炒着吃,也算是家常胃口,并不难吃。
他扶了母亲上桌吃饭,老太太腿不大好,走路艰难,但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并没被卧病在床而影响,反倒是精神矍铄,神采奕奕。
刚一落座,拿起筷子就开始叨叨李东风,“你个小兔崽子也不看你是什么时候了,今天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我们说着等你吃饭,一下子等的都快饿死老娘了。我饿了不要紧,把我孙儿饿坏了怎么办?”
李东风默默看了一眼自家老娘门牙都没了,说话漏风,可还是能把他骂得找不着北。
端碗吃饭,李东风尝到那份韭黄炒鸡蛋格外鲜嫩可口,吃得开心起来,忍不住说出昨晚见闻。
两个儿子听得专注认真,听完后,大儿子道:“那个庄园换主人是不是就代表着说,以后我们还能搬回去住了?”
妻子敲了两下碗,瞪他一眼道:“别胡说了,龙门山庄当时干旱到地都裂开大口子,这些年过去,就算气候变好了,但也没人住,杂草丛生,荒废的不成样子。”
李东风又为村子报了几句不平,埋怨天灾人祸,最后随口提了句。
“我走的时候,他们居然还妄想叫我留下来当一个守庄人,说发工钱雇佣我,我李东风是那种人吗?”
“哼,”他雄赳赳气昂昂舔干净碗里最后一颗米,放下筷子道:“我才不可能做那种……娘,您这是要干什么?”
话音刚落,李东风很有先见之明的朝后一躲,老太太筷子落空,转头就敲到了他手背上。
“蠢东西,都送你面前的银子你不要,想想这是多好的活,龙门山庄距离家里不过半个时辰的路,你要是在那里做活,不光能赚上工钱,闲时还可以打猎,两份银子啊!”
老太太气得牙痒痒,恨铁不成钢盯着他,“难不成老大不去念私塾,老二一直搁家里敲篱笆?”
“……我,”李东风心有不甘,捂着手背吃痛,道:“可是江家,来了那个男的,也姓江,说不定跟江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我才不要。”
“那与你又有何关系!”
老太太差点怒发冲冠,又是一筷子砸在他手背上,苦口婆心道:“都三四十的人了,别跟个小孩子一样,顾不清轻重,面子能当饭吃吗?能让两小孩去私塾吗?真是糊涂!”
李东风往后躲了一下,还在找借口道:“可是江家都不管那庄子了,就算我真愿意去,他们也给不了多少钱。”
“糊涂虫,”妻子夹了片牛肉给孩子,劝说道:“常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给不了多少,也绝对比你打猎赚的多,人家给了你机会就得快点先抓住。”
李东风低头若有所思,老太太要不是腿不能动,简直想两脚踹到他这不争气的儿子身上。
“还愣着干什么,吃完饭就去啊,不然人跑了,我看你,这辈子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李东风茫然点了点头,出门后站在离家不远的岔路口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望着手中弓弩道:“打猎又吃不饱饭,唉,罢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