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朋友已经很好了。
本来就是奢求而已。
可他似乎变得越发贪婪,压根不止于想跟沈白露做朋友了。
他知道,等到沈白露恢复记忆的那一天,这虚假的和谐就会全数碎落成泡影,甚至换来加倍的反弹,到时候沈白露跟他彻底老死不相往来,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他不后悔。
他定定的凝视着沈白露,片刻,轻嗤道:“我知道这样说有点挑拨离间的意思,不过我想,你可能没有那么喜欢洛深。”
付明修的眼睛是纯粹的、喑哑的黑,背对着窗外的光,里面浮动着沈白露看不太懂的情绪。
“你之所以答应跟他在一起,有一部分的原因,只是为了远离我。”
哈?
沈白露张开嘴巴,有些惊讶,她的认知好像总是在无限的反转反转再反转,颠覆颠覆再颠覆。
女人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沉默片刻,才有些茫然的问:“可我不是这样的人啊?我怎么会因为逃避,就想跟另一个男人结婚呢?”
付明修的心像是被重重击打了一下。
他舔了舔自己的上颚,凝视着沈白露的脸:“因为,你忘不掉我。”
付明修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将自己的袖口往上拉了拉,沈白露的目光有些迟钝的跟着他的动作落上去,然后瞳孔紧缩,似乎被吓到了。
伤痕。
密密麻麻的伤痕。
即便已经痊愈了,但还是留下了无数肉眼可见的痕迹,将付明修的整个手腕全部填满了。
沈白露咽了咽口水,花了一段时间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听到自己闷闷的、惊疑不定的开口道:“这是因为我吗?”
付明修点点头,沈白露有更多问题想要问了,譬如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多么炽烈的情感,才会留下这样刻骨铭心又一败涂地的结局。
复杂。
纠结。
搞不懂。
十七岁的沈白露爱一个人那样激烈,但又干净磊落,完全不会有这样负面的情绪,更接受不了原来爱情其实充满了煎熬跟苦涩。
在她失语的片刻,付明修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她的腕骨。
男人的大手干燥又冰冷,肌肤相抵的瞬间,沈白露下意识的抖了抖,而付明修已经将她的手翻过来。
袖口往上拉,沈白露看到一条不甚明显的割痕,同样出现在她的手腕上,仿佛一种遥遥相应的衬托:“你也一样。”
付明修的嗓音有些干燥,又沙哑,低沉悦耳,像是一种诅咒:“沈白露,我为你死过很多次,你也一样。”
沈白露后背一阵一阵的发凉,头皮发麻,整个人都快要炸开了:“为什么……”
为什么?
无论是父母的死,还是与付明修的纠缠,都给沈白露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