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先是很小,随后变得很大,机场的检察人员是个金发碧眼的女人,此时似乎有些无法理解,操着一口英语跟面前的亚洲女人大声争吵着。
她说:“把你的提包放到旁边的篮子里,进行检查,明白吗?”
但很显然,对方听不明白,黑发女人表情有些仓皇,紧紧的护着自己的提包,用中文喃喃道:“什么啊?我的包没有任何问题啊,包里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要拿走我的包?”
看着她这幅死死不肯松手的模样,检察员也似乎有些无奈,指了指她的包,又再度指了指旁边的篮子。
“包,放进去,检查,可以吗?”
女人仍旧没有松手,并且试图用自己蹩脚的英文反问对方:“你是什么意思?”
检察员终于失去了耐心,将她判断为可疑人物,准备去叫机场的安保,而女人仍旧站在原地,无知无觉,试图跟对方沟通,却像是找不到任何头绪。
她大概已经拖延了太长的时间,导致后面也排起了长队,其他准备登机的旅客们皱着眉头,大声的催促她快一点,各式各样的语言掺杂在一起,听的人越发头痛。
偏偏越这样,那女人就越发无所适从,看上去甚至有点可怜。
沈白露叹了口气,终于往前一步,对着她道:“安检说,让你把你的手提包放到那个篮子里进行检查。”
她有些仓皇的抬起脸看向沈白露,而沈白露也终于看清楚她的长相,这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疲倦的中年女人,保养并不得当,皱纹跟斑点让她看上去格外苍老:“但是我的包里什么……什么都没有啊。”
沈白露耐心的解释道:“就算没有东西,也得放上去检查的,检查完之后她就会把包还给你的。”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连连朝着沈白露点头:“谢谢谢谢,我明白了。”
说罢,她干脆利落的将自己的包扔进了那只空**的篮子里,上前去进行全身检查了。
沈白露松了口气,退回原位,等排到她,又做完检查,到达关内的时候,她一边低头看自己的机票一边寻找登机口,忽而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呼喊:“哎,这位小姐,你等等。”
她转过头,发现正是刚才那个一面之缘的中年女子,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着沈白露道:“刚才谢谢你啊。”
沈白露微微颔首,她没什么精神,但在陌生人面前,还是尽量保持着友善:“没关系的,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中年女子有些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想问一下,你是飞哪里啊?我是第一次自己坐飞机,之前都是我女儿帮我处理这些的……我,我找不到该在哪里上飞机。”
这下,沈白露是真的有些惊讶了,面前的女子肉眼可见是中国人,而且是英语说得非常不好的中国人,如果她是第一次坐飞机,那么之前她是怎么来到纽约的?
她也确实这样问了,女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我是坐船过来的。”
沈白露脑子里浮现出两个大字:偷渡黑户。
她脸上浮现起几分怜悯,又问对方:“那你是要去哪里?回国吗?”
女人拘谨道:“我要去伦敦,我是陪我女儿来找她男朋友的,来了之后,她听说那男的又去了伦敦,就追过去了,把我一个人丢在了这里。”
听她这么说,沈白露也确实有些生气了,无论如何,把自己语言不通的母亲丢在异国他乡,这所作所为也实在是太畜生了。
她看了下自己的机票,对女人点点头道:“我也要飞伦敦,你就跟着我好了,我教你。”
女人连连道谢,盯着她的脸,良久,忽然憋出一句:“我……我总觉得,你挺眼熟的,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