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也好听,百转千回,英文咬字口音跟Lucy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于是Lucy心中的小恶魔又开始止不住的叫嚣了,她心中酸涩与厌恶忽然排山倒海,但万幸,Lucy不是那么容易被情绪左右的人——
毕竟她今天见沈白露,可不是刚碰面就要竖白旗的。
她笑了笑:“你好,我是Lucy,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
Lucy伸出手,跟沈白露双手交握,两人肩并着肩,一边闲聊一边朝着沈白露的画廊走去,对于Lucy,沈白露是友善的,她还不是很清楚对方心里的小九九与考量,更不知道Lucy来者不善。
她想要跟Lucy交朋友,但对方可未必。
“我之前看过你的作品。”
沈白露的眉目柔和,这样说:“那副《穿红裙的女人》和《一个人的舞会》以及《牛》都是相当出彩的作品,我其实并不是从小开始学习绘画,而是半路出家,所以那时候去了很多次您的画展,您的画给了我很启发。”
Lucy大概有些惊讶:“嗯?你不是美术院校毕业的吗?”
沈白露倒也很诚实:“不是的,我是自学绘画。”
啧。
Lucy本来就不喜欢她,现在更不喜欢她了,这或许就是学院派天生的傲慢跟偏见,她的语气里带上一点漫不经心的轻蔑:“您的作品我看的并不是很多,但确实能看出来基本功并不怎么扎实,更多画面的呈现都是依靠色感在强撑,比较讨巧。”
她这么评价道:“但我的建议还是,如果你想要有更进一步的可能,最好还是补一下基本功,虽然它没有那么重要,但也并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Lucy语气带刺,沈白露不是傻子,也听出来。
但她此刻还并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又或者,她并不清楚Lucy跟付明修之间的纠葛,因而并不愿擅自揣测她的心态,认为她是带着恶意的:“您说得对。”
于是她谦虚的接受了Lucy的建议:“我现在有在经常画素描跟速写,就是为了弥补这方面的不足。”
Lucy不说话了,终于跟沈白露一起走进画廊,不少人认出沈白露,亦认出她身旁的Lucy。
两人在艺术界崭露头角的时间其实并不相近,Lucy早了沈白露至少五年成名,而沈白露是三年前才异军突起。
可因为两人都是抽象幻想派画师、再加上都拥有一张出众的皮囊,同样年纪不算很大,所以常常被人一起提及。
至于两人在这个流派里到底谁更优秀一点,更是经久不息的议题,争论就没有停下过,也颇有几分王不见王的味道了。
当然,这样的评价,沈白露是不怎么清楚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跟Lucy一起出现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但她很快便感受到,Lucy并不是带着善意来与她见面的,刚才的刻薄,也并非不那么好听的劝告,就是单纯的挑刺。
现在,明艳张扬的Lucy小姐双手抱臂,停在她的某一幅画前,发出一声嗤笑:“天啊,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太好,但我真的不懂,他们把我跟你相提并论、甚至为我们谁的水平更高争执的原因,难道就因为我们都是性别女吗?”
沈白露眉头微皱,看向Lucy,像是不太懂她的意思,Lucy则微微提高了声音,确保周围的人也可以听到,毫不犹豫的讽刺她。
“我讨厌别人关心我的脸超过我的作品,因为这过于喧宾夺主,但沈小姐,实话实说,当我认真看过你的画之后,我不得不怀疑,你的名气全都是靠着这张脸炒起来的。”
她说,恶意快要满溢而出:“你说我的画给了你很多启发,没错,你是有抄袭的吧?但完全没有抄到我的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