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付明修无悲也无喜。
他没有悲伤,也没有喜悦,只是静静坐在那里。
付明修看着窗外仍然在飘落的雪,无可避免的想到跟赵琼的初见。
少年少女暧昧心动,一切都带着青春独有的光圈。
现在,都结束了。
他又想到沈白露,纽约的天空雾蒙蒙,从最高的楼层往下俯瞰,夜景却豪华而绚丽,是真正的不夜之城。
她做了鬼怎么就肯放过他。
除非,她没死。
然而很快,付明修又轻笑一声,像是觉得自己的猜想非常愚蠢。
也许他人说的没错,沈白露还活着的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而洛深确实找了新的女朋友,早已经走出来,那个人也跟沈白露毫无关系的几率却高达九千九百九十九。
付明修冷冷的凝视着玻璃。
他明白有些东西去而复返,终究是再也回不来了。
两天之后,他准备离开纽约,投资谈的很顺利,很成功,于是合伙人喜出望外,为了讨好,约他去看画展。
画展规模中等,画家是近年来崭露头角风声鹤唳的新人,擅长抽象画,画风浓烈浪漫天马行空,开始作画三年,就已经颇有名气。
付明修却没什么兴趣。
但对方既然请了他,哪怕敷衍也只好亲自赴约。
付明修又失眠,一夜未睡,到达画廊时手里捧着一杯冰美式,如在喝中药,一口下去苦到嗓子眼。
然而这味道他却早已习惯了,跟提早到达的合伙人寒暄。
对方是个外国人,金发碧眼,十分热情,上来搂住他的肩膀,两个人一起往里走。
画展人来人往,观众不少,他抬起头,看画廊里挂着的一幅一幅作品,散漫的心情反而收敛,被那笔触与色彩吸引。
付明修在其中一幅画前驻足。
画中是一片海,落日后的大海,颜色却并非常见的蓝,而是一种混沌而轻飘飘的紫,显得格外跳脱,宛如仙境。
他站在那里,目不转睛,看画中白帆与海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抹浅淡的女声。
离得很远,像是错觉,断断续续,敲击耳膜,混在无数噪杂里,本该错过。
但这声音他听了将近四年,几乎锥心刻骨,猛地转过头去。
付明修无法移动,瞪大了眼睛。
他午夜梦回都日思夜想的身影,如今就在他面前。
女人正一边打电话一边拨开散落的长发,眼睛生得漂亮至极,闪烁着一点笑意。
她穿一件羊绒质地的毛衣,配长裙短靴,皮肤是比细雪更加柔和的白。
“沈白露……”
付明修心跳过载,终于再度呼唤出这个熟悉的名讳,像开启某种封印。
记忆中的沈白露重新出现了,打破了他固有的认知,宛如脱胎换骨,变成另一个更加成熟、更加美丽、更加陌生的女人,是他想要触碰却又生怕碎裂眼前的美梦。
而对方无知无觉,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