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露恨他。
没有一刻,沈白露不恨他。
但也没有哪一刻,这恨深入骨髓,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如果付明修不来弄死她,那沈白露就要把他亲自送进地狱。
“她终于醒了。”
而付明修看着微型监控摄像头里传来的画面,露出几分狂喜。
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喜上眉梢,但随即又被争先恐后的疲惫湮没,因为他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没有睡哪怕一晚好觉。
男人伸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捏着自己的鼻梁骨,大口的呼吸着,好像连汲取空气这样简单的事情都变得困难。
距离沈白露选择自杀,已经过去了这一个月。
她在洗胃手术的第二天便脱离了危险,但接下来的日子里,沈白露却只是躺在那张**,像是失去了所有活着的动力,她的生理指标维持在衰弱与正常的界限,应该醒来,却迟迟没有醒来。
付明修害怕。
害怕她真的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醒来。
他日日夜夜守在沈白露的床前,等到这一天的时候,真想感谢上天,感谢奇迹。
同样陪在他身旁的医生看了他一眼,递给他一杯手磨黑咖啡。
“喝点吧,你看上去快要撑不住了。”
事实上,拿咖啡因强制提神并不是什么太好的选择,但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除了咖啡跟亢奋剂,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支撑付明修昼夜颠倒,一晚一晚的失眠与熬夜。
医生甚至有些好奇,是什么支撑着他没有昏睡,甚至猝死,他想,是前所未有的感情。
压抑了太久,一旦爆发出来,看起来就有些过头。
他从三年前做付明修的家庭医生,几乎从来没有见过付明修这幅样子——
比任何时候都像个平凡的、普通的、被痛苦环绕的人类。
他踌躇、他惶恐、他害怕。
这一点都不付明修。
他对付明修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最开始见面的时候。
医生同付明修交谈,那时候他刚刚在付家站稳脚跟,对整个付家进行了一次彻彻底底的大清洗,几乎将整个付宅的工作人员都全数更换了一遍,除了一个老管家。
而被他聘请来的医生去看他的雇主,他比自己年纪更小,也许不过二十岁的年纪,脸上却带着令人胆寒的狂妄与冷漠。
他的哥哥——亲生哥哥,满脸恨意的站在他的面前,说:
“我总有一天会把你碎尸万段,你也只能得意一时了,上不得台面的小杂种。”
付明修是什么反应来着?
没有什么反应。
他自然而然接受了来自于付落生的挑衅,嚣张地挑起眉头,对他说:“那就试试看。”
然后,他找来保镖,将付落生直接干脆利落赶出家门,没有半点犹豫跟停顿。
而这样的印象过于深刻,在医生脑子里留存了太多年,不过事实上,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他跟与医生的初见都极其相似,内核没变。
冷血,嚣张的掌控者。
可现在,他的脸上只有忐忑跟无措:“我想去看看她,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