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着了吗?”
她看到浴缸旁搭着一只手臂,软绵绵的垂下来,指尖已经毫无血色。
某种不太美妙的预感涌上心头,杨晓薇快步走过去,然后被眼前的画面吓个半死。
沈白露浸在浴缸之中,双目紧闭,毫无反应。
她乌黑的长发海藻般纠缠着在水面之下漂浮,**开一圈一圈的波纹。
“沈白露——你怎么了?你说句话!”
可惜,像是她的独角戏,沈白露仍然没有反应。
杨晓薇恨她,讨厌她,甚至折磨她,却也没想过她会死。
这个字眼来的太过于陌生,以至于杨晓薇整个都慌神了。
皮包顺着她的肩膀滑下去,她半蹲下身,去摇晃沈白露——
一动不动。
她终于意识到什么,跌跌撞撞的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不停打滑。
女人的声音穿透医院安静的氛围,撕心裂肺,满是恐慌:“医生,医生!有没有人啊!这里死人了!!”
有人在弹钢琴。
婚礼进行曲的调子听过一万遍,仍然有种独特的魅力。
满堂宾客齐聚,湛蓝的天空一碧如洗,阳光穿过巴洛克式教堂的彩色花窗,墙壁上的圣母与天使油画像栩栩如生。
他们慈爱的望向教堂里正缓步而入的两名新人,献上无声的祝福。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向门口,红毯的尽头,一对新人站在那里。
郎才女貌,无比登对。
穿西装的新郎高挑俊美,穿婚纱的新娘娇柔美丽,她将自己的手臂放到未来新郎的臂弯中,两个人朝着牧师的方向走去。
花童洒下玫瑰,落在她长长的裙角,他们站定,沐浴在暖融融的圣光之下,透过额前盖着的半透明嫁纱,看到付明修形状分明的下颌。
牧师先看向高嘉悦:“高嘉悦小姐,你是否愿意成为付明修先生的妻子,他生命中的伴侣,他唯一的爱人,无论现在,将来还是永远?你是否会信任他,尊重他,和他一起欢笑,一起哭泣,你是否会忠实地爱他,无论未来是好是坏,是艰难还是幸福,都会跟他同舟共济?”
高嘉悦几乎没有半点犹豫。
“我愿意!”
牧师又看向付明修:“那付明修先生,你呢?你是否愿意成为高嘉悦小姐的丈夫,她生命中的伴侣,她唯一的爱人,无论现在,将来还是永远?你是否会信任她,尊重她,和她一起欢笑,一起哭泣,你是否会忠实地爱她,无论未来是好是坏,是艰难还是幸福,都会跟她同舟共济?”
付明修张了张嘴。
珍重的誓词像是无形的约束,是承诺,轻飘飘,却又无比沉重。
他知道自己应该回答什么。
“我愿意。”
但那话语却像是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无法吐出。
室内一片安静。
高嘉悦脸上的笑容也因为他的沉默而凝固。
她有些无助的看向付明修,等待他的答案:“怎么了?”
高嘉悦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他:“快说话啊……”
“心脏起搏一次——心脏起搏两次——好的——出现生命体征反应——立马安排呼吸机,进行洗胃!”
血红的“急诊中”字样无比刺眼,杨晓薇有些颓唐的坐在急诊室外的长椅上,把自己的头发揉的凌乱。
她想到刚才的画面,仍然心有余悸。
时间好像被放慢,每一个瞬间都被按下静止,又播放,医生冲进来,将她从浴池中捞起,而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反应。
好像连呼吸都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