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露的右手开始疼了。
骨头大概断了,痛意阵阵涌上来,但好像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只要在你身边,只要你仍然不肯放我走,那么吃药也没用。”
她像是报复般朝着付明修笑了笑:“看到你这张令人作呕的脸,我的抑郁症就会不断恶化,你想看到些什么?等我真的死在你面前吗?”
付明修反驳她:“那你也不该采取这么激进的方式。”
他有些烦躁的抓乱了自己一向整齐的黑发:“为什么要从二楼跳下来?”
沈白露扬起下巴:“因为你先食言,是你在爽约。”
她声音几乎冰冷:“你说过愿意放我走的,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你是个卑劣的骗子。”
付明修说不出话。
他沉默着,脸上罕见的带上了几分无奈跟疲惫。
男人根本拿这个沈白露没辙,她软硬不吃,浑身带刺,随时可以欣然赴死,大概在她看来,活在自己身边还不如死。
他可以困住她,强留她,而今天沈白露不假思索便给出了他如何应对的标准答案。
大不了去死。
两败俱伤。
你这辈子再留不下我。
家庭医生来了,还有护士。
每个人都在忙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相同的担忧与惊恐,像一出你方唱罢我登场的舞台剧。
付明修把她轻轻地抱起来,放在担架上,缓缓直起身。
沈白露的手臂仍然以一种怪异的方式垂着。
她的目光却始终望着付明修,欣赏着他的彷徨,他的挣扎。
真好。
沈白露如是想到:她也终于把他逼入一次困境,让他好好品味一番自己曾经受过的绝望。
等到沈白露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不在付家,在被锁住的房间,而是在医院。
即便是VIP病房,也仍旧不可避免的漂浮着令人厌恶的消毒水味。
明晃晃的白炽灯有些刺眼,叫人想要流泪。
沈白露想要支起身体,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臂已经打上石膏,被吊了起来。
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缓缓坐起身,视野仍然有些模糊。
只不过刚刚有所动作,身边便传来有些焦急的声音:“不要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