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心跟爱意都在跳海的那一刻彻底消磨殆尽,连怨念都不留。
这么想着,沈白露正要转开目光,付明修却忽然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
男人站在台阶上,仿佛穿越了时间,目光锁定在她的脸上。
沈白露有些怔愣。
她甚至生出付明修发现了自己的错觉。
但很快,这样的想法就被抛诸脑后,洛深过来了,姿态熟练地弯下腰,敲了敲她的窗玻璃。
“开门。”
沈白露打开门,洛深便自然而然上来,坐在副驾驶。
层叠的细雪堆积在他的眉梢,肩头,把他乌黑的睫毛都染成浪漫的白。
他把大衣外套脱下来,鼻尖冻得通红,带来冷冽的寒意,和男士须后水的清爽味道。
沈白露忍不住抖了抖,忽然敏锐的从他身上闻到另一种不属于他的香气。
十分具有侵略性。
像是今夜的雪。
在寂静又寒冷的夜晚,簌簌的往下落,是没有声音的山间深林,是幽暗的海,是穿堂而过的一缕风。
是付明修。
这个想法出现在大脑的那一刻,她的窗玻璃再度被人礼貌的敲了两下。
沈白露立马抬头去看,表情却微微凝固了。
站在外面的人正是付明修,他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沈白露,隔着一层玻璃,声音传来,有隐忍的痛苦。
“是你吗?沈白露,是你对不对?”
可以说,沈白露被他吓了一跳。
她有些慌神,忍不住把目光投向身侧的洛深,是求助的意味。
洛深大概也没想到,他用口型对沈白露说“别说话”,随后望向付明修。
“滚开,别骚扰我女朋友,她压根不知道沈白露是谁。”
可惜,付明修并不配合。
他孤注一掷:“我真的很想你,能不能让我看看你……你没死对不对?你还好好活着。”
沈白露长叹一口气。
他往外看去,付明修的眼眶已经微微发红,看上去可怜又无助。
而她掐住了嗓音,用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甜腻声线反驳道:“这位先生,您在胡说些什么?我不知道谁是沈白露,请您别挡着我的车。”
付明修没说话。
确实,完全不一样。
他想,也许是他真的疯了,将最虚无缥缈的东西当做救命稻草,拼命去抓,样子丑陋又难看。
但某种微妙的、类似于心灵感应的情绪却在嗡鸣共振,让他的心跳不断加速。
见付明修没有任何反应,沈白露咬了咬牙,一脚踩下油门。
付明修躲闪不及,被拉得一个踉跄,摔倒在雪地里。
雪融化后的污水沾湿了他的裤脚跟衬衫,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呆滞几秒,才重新站起来。
沈白露从后视镜里看,纷纷扬扬的雪落在付明修的身上,他一动不动,像一座冰雕。
车子越开越远,他一直站在那里守望,直到彻底消失在她的视野,变成风雪里模糊的影子。她捏着方向盘的手止不住的发颤,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但片刻,她又收回目光,觉得自己同情心过于泛滥,这情绪给谁都不应该给付明修。
洛深大概看出她的尴尬,主动找个话题,问她:“不是要去买蛋糕吗?我知道附近有个特别好吃的甜品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