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能如何
他端详付明修,男人看上去还是很体面。
付明修曾经试图自残,把自己的整条手臂都划得血肉模糊,天道好轮回,是报应,他也患上重度抑郁症,最难受的那段时间同样闹着自杀,被抢救回来,闹得轰轰烈烈,被议论纷纷。
他好像又变成那个冷漠又厌世的少年,格格不入的私生子,听大家笑他的身份,嘲讽如影随形。
但不一样。
这回没有沈白露,没有沈白露猪油蒙了眼般锲而不舍的追求他,眼睛亮晶晶,捧着满腔炽热的爱非要温暖一块冰,不回头不放弃,倔得要死。
所以就让所有人来看他笑话,那也无所谓。
可时间好像能够冲淡一切,现如今,他站在那里,看上去已经不再痛苦。
黑西装严丝合缝包裹着宽肩窄腰长腿,脸庞一样苍白而俊朗,一丝不苟的领带搭配钻石袖扣,是优雅的付先生。
却又好像哪里变了。
张成意忽然意识到,从沈白露死的那天起,付明修的灵魂就永恒的缺了一角。
张成意想要说些什么,但反倒是付明修先开口:“要不要去我那里住几天?”
张成意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已经物色好了一家外资公司,准备直接在附近租房。”
付明修没有再劝,两个人一起上了车,张成意拿眼角余光打量付明修,想了想,忽然深吸一口气:“你……这段时间,还是单身吗?”
前两年的时候,他觉得这男人无耻又可恨,该为沈白露一生守寡赎罪。
再见面反而生出几分迟疑,盼着他拥有新生活,希望他身边有个人陪伴,不至于这么寂寥。
时间真的会冲淡很多,改变很多,只有付明修还困在过去,他出不去,也不愿出去。
“嗯,没打算找。”
说完,付明修便再次沉默下来。
快要入冬的时候,付明修得到了付落生病重的消息。
他对这个哥哥没有什么感情,甚至充满了恨意,付落生的病也是拜他所赐,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付明修也没有手软,将他软禁在精神病院里,让他生不如死,受尽折磨。
最开始付落生还试图逃跑,证明自己尚且清醒,但后来就放弃挣扎了,安安静静的等死。
死之前,他吵着嚷着一定要见付明修一面。
付明修感到不解,但还是欣然赴约,自然是与旧情无关,只是想要欣赏下他濒死时狼狈求生的样子,想必会令他愉悦。
付落生就坐在**,穿病号服,已然是瘦骨嶙峋,脸色乌青,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生气,像一句被掏空了内脏的行尸走肉,一具活着的骨骼。
但他比付明修想象中的要淡定,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注意到付明修来了,甚至朝他笑了笑:“你来了,好久不见。”
付明修也笑了笑,在他旁边坐下来,打量他痛苦又绝望的样子,却感受不到什么大仇得报的欣喜,只觉索然无味。
没意思。
他想。
这一切的一切,只让他感到无趣。
而付落生大抵也是感受到了付明修的情绪,笑意变得更鲜明,或许还混合着一点恶意:“我以为你会很高兴的,看到我这半死不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