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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或者桑田（第1页）

沧海或者桑田

“张成意，你到机场了吗？”

B市一年到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一天不堵车。

付明修的司机在疯狂按喇叭，车流涌动的速度却还是慢得像是乌龟爬，他转过头，看他没什么表情的老板，结结巴巴的像是要说些什么，话顶在嘴边，又给咽回去。

“刚到。”

张成意回答道：“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付明修低头，看了眼手表：“或许，五十分钟之后？”

张成意似乎有些无奈的长舒一口气：“几年没回来，B市还是这么热闹。”

少年拉着行李箱往前走，身高抽条，已经初见几分俊朗，他坐在候机大厅的椅子上等付明修——他的资助人。

而对付明修，这个三年里供他在国外读完博士的男人，他的心情却很复杂。

他第一次见付明修，是在三年前。

沈白露死得悄无声息，她在这世界上本就没什么亲人，连会为她落泪的人都没几个。

但她的死讯却又人尽皆知，因为在她死后，付明修看上去几乎要疯了。

他酗酒、抽烟、整夜不睡，看心理医生，却毫无作用，差点让付落生成功上位。

但姜还是老的辣，付落生难成大器，最终他和赵琼还是输给付明修，棋差一招。

付明修好像从那漫长的低潮里走出来，又好像没有，但张成意见到付明修，属实有些意外。

虽然跟沈白露并没有相处几天，张成意却还是恨付明修，恨这个畜生，他歇斯底里的将家具往他身上砸，让他滚，付明修躲都不躲。

他满脸血，潺潺顺着额角往下流，态度却坚定无比：“跟我走，我会继续供你读书。”

张成意觉得他脑子有病：“用得着你在这里假好心？”

可付明修却对他的抵触无动于衷，雷打不动的出现。

张成意只好问他：“沈白露死了，你为什么非得补偿我？我跟她也不过萍水相逢，交情是她跟我姐姐的，不是我的。”

他说这些，倒也不是为了撇清跟沈白露的关系，只是当真不解：“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而付明修只是站在那儿，站在门外，忽然苦笑一声：“因为，没有其他人了，我只能补偿你。”

张成意哑然，又觉怅然若失。

他常常觉得沈白露孤独，此刻，却才真正明白，她确实孓然一身。

半年后，张成意无奈至极，不堪其扰，妥协了。

张美婕的坚持不无道理，他确实是读书的料子，读完研究生之后，收到哈佛的offer，干脆出国深造。

现如今，他已经到了快毕业的时候，导师的意思是让他留在国外继续科研工作，招揽他进一流实验室，但张成意深思熟虑，还是选择回国。

他唇角苦涩，指尖往上滑，拉到时间栏：明天就是沈白露的忌日，他赶回来给她扫墓。

付明修还在路上，天空开始下起雨。

鳞次栉比高楼大厦耸立在雨幕中，玻璃镜面般的外壁闪着光，整座城市是钢筋水泥制造的华美森林，很漂亮，没人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