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招娣和周家的关系,其实并不算是什么天大的机密。
安绘早就知道,凭仲家的实力,想查出这件事情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而那些她能想到的事情,仲文渊自然也能想得到。
不同的是——
对于周曼雨,仲文渊没有任何亲情滤镜。
——
当晚,安绘是直接搭仲文渊的车回家的。
比起司机老张,仲文渊亲自送她回去显然更方便证实她这两天没有说谎。
洗过澡后,安绘躺在**和凌一说话。
“你觉得我待会要怎么问她比较好?总不能一开口就直接问她有没有买凶杀我吧?”
“为什么不能?”
“拜托,你没情商也该有智商吧。我要是这么问她,她肯定不会承认啊。”
“就算嘴上不承认,你也可以从她的情绪和反应中观察到她真实的想法。况且,你还有读心术。”凌一淡淡道,好像什么事情从他口中说出来都会变得特别简单似的。
安绘认真想了想:“我又不是测谎仪,哪能看得出来那么多。读心术就更别提了,我得跟她有肢体接触才能听到她的心声,总不能一直抓着人家不放吧。”
“你平时应对别人都没有这些顾虑,今天为什么这么紧张?”
“我……”
凌一的反问让安绘陷入了沉默。
为什么呢?她也问自己。
前几次的任务,她在那些极品渣男之间游刃有余,哪怕是几次差点丢了小命也没觉得这么紧张失措。
可这一次,对方不过只是一个年轻任性的小姑娘……
思忖半晌,安绘喃喃:“也许我不是怕她,我害怕的只是事情的真相。”
大抵是因为周曼宁残存的意识在作祟,安绘在面对周曼雨时总是有种说不清楚原因的心软。
同时她也更加害怕面对这件事情走到最差的那个结局。
假如那个买凶害死周曼宁的主使者真的是周曼宁最疼爱的妹妹,那么……
她应该怎么办?
重重思绪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蚕茧,将安绘紧紧地束缚包裹在其中,渐渐地教她越发窒息难受。她想要挣脱这样的束缚,却越挣扎便被束得越紧,越发难以喘息。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响将这样压抑的包围打破——
“叩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把安绘拉出愁绪的束缚。
她倏地回过神来,连忙起身过去开门。
而站在门外,正是她刚才一直在念叨的人。
“小雨,你回来了?”
“我有事情想跟你聊聊,你现在有空吗?”
周曼雨站在安绘房间门口。平时总是挂着笑容的那张脸上此时却是阴沉沉的,像是蒙了一片乌云。她说话的语气有些低落,整个人看起来阴阴郁郁,与白天还甜腻腻地跟江离翰撒娇的那个小姑娘判若两人。
见状,安绘的直觉马上告诉她,白天她和江离翰见面的事,大概已经被周曼雨知道了。
她紧张地攥了攥拳,随即撑起一抹牵强的笑意:“我在等你。进来吧。”
“咔嗒——”
周曼雨低着头走进屋里,反手关上房间的门,落出一声沉闷的重响。
在两人开口之前这几秒钟的沉默,便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