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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暗涌赤影（第1页）

碧波渊的海水静得发沉，幽蓝微光在水晶宫廊柱间流转，却驱不散祖祠禁地的凝重。小夭在代族长搀扶下站直，苍白的脸没了往日的柔和，只剩沉淀后的坚毅——眼底还凝着泪痕，脊背却挺得笔直，像暴风雨中扎根深海的海心晶柱。“传我令谕。”她的声音不高，却穿透祖祠的寂静，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即日起，碧波渊启‘镇海’之态：封死非必要通道，七大次级海眼增派三倍精锐轮守，上古预警阵法全数启动，寸步不离监测归墟方向异动。”“是！”代族长躬身应诺，指尖在海心晶册上飞速刻下指令。“其二，全力救治伤员，祖地藏藏的疗伤圣药与阵法尽数启用。”小夭的声音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牺牲将士，无论出身，皆入英魂殿享永世香火，抚恤其族三倍于常例——他们用命护了碧波渊，我们不能负了他们。”祖祠内一片肃穆，敖战、澜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众长老垂首，无人言语，只有深海水流轻轻涌动，像是无声的哀悼。“其三，通告四海。”小夭抬眼，冰蓝眼眸锐利如刃，“以碧波渊、皓翎王室、‘星穹守护’之名昭告：上古墟患已被相柳之子相柳安重固封印，然残毒未清，望各方摒弃前嫌，共剿腐化，互通情报。”“星穹守护？”有长老低声疑问。“相柳前辈以身镇墟万载，安儿继其志，护佑四海，当得起此名。”小夭语气笃定，“正名分，聚人心，也震慑那些心怀叵测之辈。”她没说出口的是，这名号也是给赤渊、给中原势力的警示。“最后，”她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以我皓翎王姬玟小六、碧波鲛人族未亡人小夭之名，修书中原轩辕、西炎、涂山等各族及玉山、昆仑仙门。我要知道赤渊与墟的关联，要百年前那场变故的所有秘辛——碧波渊愿开放海路与情报，以示诚意。”一连串指令条理分明，对内安抚重整，对外联合同盟，更要主动探寻真相。此刻的小夭，早已不是那个忧思爱子的柔弱母亲，而是撑起碧波渊与皓翎联结的核心。众长老心悦诚服躬身：“谨遵王姬令！”待众人退去，祖祠只剩小夭与代族长。小夭走到祭坛边，指尖抚过微凉的海心晶，感受着其中与归墟深处那点“心火”若有若无的共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方才共鸣时，我能感觉到安儿的处境——封印虽固，却如履薄冰。墟之心仍在反扑，归墟之力也非温顺，他心绪稍动，封印便会波动。”代族长沉默片刻：“王姬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只让他独自支撑。”小夭转身，眼中燃起坚定的光，“祖地秘藏里，关于归墟海眼、九柱镇墟封印、星穹来客的记载，还有墟的来历——召集所有精通上古符文、阵法、秘史的长老，逐字逐句梳理，哪怕只有一丝能帮到他的线索，都不能放过！”“老身亲自督办！”代族长重重点头。“还有，”小夭声音压得更低，“对外通告时，模糊安儿融合归墟之力的细节，只说他以星穹之力与海心神力重固封印。归墟之力太过禁忌，恐引贪婪与猜忌。”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另外，暗中联系涂山氏，让他们留意中原各方反应，尤其是防风氏——百年前赤渊之变，他们的反应太过蹊跷。”代族长心领神会：“老身明白，会派最可靠的人去办。”看着小夭摇摇欲坠的身形，代族长忍不住劝道：“王姬，诸事已有分派，您必须休息。您若倒下，碧波渊便失了主心骨。”小夭望着祭坛中心那模糊的漩涡虚影，仿佛能看到归墟深处那个孤独的身影，在心中默念：“安儿，娘不会让你一个人背负所有。”她缓缓点头，在侍女搀扶下离去——她需要恢复力气，去面对这个因归墟剧变而暗流涌动的世界。与此同时，西方中原，赤水之畔的赤渊裂谷。终年弥漫的暗红雾气笼罩着山腹深处的古老石殿，墙壁上的扭曲符文泛着鬼火似的幽光，寒气顺着石缝往上爬。大殿中央，一方诡异水镜悬浮，镜面流转着暗红与漆黑的光，隐约映照出东海归墟深处那片银灰与四色光华交织的景象，却始终晃动不定，像隔着无尽时空的干扰。“波动比之前更清晰、更稳定了。”一个嘶哑如砂石摩擦的声音响起，说话人裹在宽大黑袍中，枯瘦的手指指向水镜，“星辰寂灭之力、海心神力、还有一种温暖的心火，竟然和归墟的终结道韵融在了一起，镇压着源种——真是不可思议。”“相柳的气息彻底消失了。”另一个尖细冰冷的声音响起，说话人身形佝偻，只露出一双泛着暗红幽光的眼睛，“这个新核心，是他和皓翎王姬的儿子？竟然成了新的封印核心？”“哼，不过是相柳最后的献祭成全了他。”第三个声音粗犷暴戾，“融合归墟之力？简直自寻死路！归墟乃万物终结之地，他迟早会被同化，化为虚无！”，！“未必。”嘶哑声音再次开口，带着阴冷的算计，“他的星穹血脉或许比相柳更纯粹，海心神力又起到了调和作用。皓翎王族与碧波鲛人的血脉，竟然能与星穹之力如此契合，有意思……”“不管他能不能支撑，这都是个机会。”尖细声音的主人眼中红光闪烁，“源种被重新镇压，对我们的计划不利。但这新力量的核心秘密，若是能得到……”“你想打他的主意？”粗嘎声音带着嘲讽，“隔着归墟与碧波渊的守护，你怎么得手？别忘了相柳的下场！”“相柳是孤身一人，这小子却有软肋。”尖细声音反驳，“碧波渊、皓翎，还有他那个刚丧夫的母亲——这些都是可利用的。而且，我们手中有源种分化出的引子……”“动用引子风险太大，百年布置不能毁于一旦。”嘶哑声音打断他，显然拥有更高话语权，“先静观其变，用水镜收集新封印的波动信息。同时，加快探索赤渊深处那件东西，或许它能成为接近归墟的钥匙。”他顿了顿，语气更添几分冷酷：“通知防风氏里的人，让他们‘关切’一下东海变故，尤其是那位新任星穹守护。再把赤渊百年前的一些旧账，不经意地漏给皓翎王姬——她不是想查吗？我们就给她点线索，看看能搅起多大的浑水。”“是。”另外两人齐声应道。“还有，盯紧赤水城和轩辕王室。”嘶哑声音最后补充，“这天下平静太久了，是时候起些波澜了。”水镜中的景象剧烈晃动后彻底消散，石殿内的低语也归于沉寂，只留下扭曲符文散发的不祥幽光，与赤渊的暗红雾气遥相呼应。东海的剧变，如同投入大荒的巨石，涟漪正悄无声息地扩散到各个角落。归墟深处，银灰死寂依旧。小安悬浮在四色光柱中心，早已适应了这里的永恒静止。最初的悲恸与激动过后，他强迫自己沉静下来——孤寂是可怕的敌人，但情绪失控会危及封印，他不能让父亲的牺牲白费。他将心神沉入胸口的新心核，那枚融合了寂灭本源、心火意志、海心神力与归墟道韵的核心，正缓缓旋转，银白、湛蓝、淡金、银灰四色光华交织流转。他像一个摸索着解锁秘宝的旅人，一点点剖析其中的奥秘：银白寂灭主净化，磨灭墟的恶念；湛蓝海心主调和，维系力量平衡，也搭建起与碧波渊的联系；淡金心火是他的意志与希望，是统御一切的核心；而银灰归墟，则是终结于虚无的化身，既能辅助磨灭墟，也随时可能反噬自身。四种力量相互冲突，却在他的意志下达成脆弱平衡。他尝试着引导力量，优化封印运转，过程凶险万分——意识刚触碰到归墟之力，就像手伸进了万年冰窟，神魂都冻得发僵；稍有不慎，归墟之力便会逆流，险些将他的意识拖入虚无。而墟之心也在一旁虎视眈眈，每次他调整封印，都会发起更猛烈的冲击。一次，他试图用归墟之力冲刷封印光网的顽固污秽，却引来了力量反噬，银灰光华顺着经脉蔓延，左臂瞬间失去知觉。幸亏心火及时爆发，与海心神力共鸣，才勉强将归墟之力逼退。他咳出一口带着银灰气息的血，却没有放弃——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力量的掌控更精细一分。除了掌控封印，他还尝试将意识探向归墟海洋。那片银灰色的“海水”没有温度，没有声音，只有无边的死寂，仿佛要将一切存在都稀释、分解。他不敢深入，只在边缘试探，渐渐发现归墟之力并非单纯的毁灭，更像是一种“重置”——将复杂的存在回归原始混沌。“上古先民选择这里封印墟，或许就是因为两者是截然相反的极端。”小安心中了然。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优化四色力量的流转节奏时，忽然，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的悸动，从一根海心晶柱与银白法阵联结的古老符文中传来。那不是墟之心的冲击，也不是归墟的波动，更不是母亲的共鸣——是一种沉睡了万载的、古老而悲壮的残留印记，被他调整封印的频率意外唤醒！小安心神一动，小心翼翼地将一缕意识探向那枚符文。下一刻，一股精纯而沧桑的意念碎片，伴随着模糊断续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有古鲛人祭司的虔诚祷告，有星穹来客挥剑斩暗的决绝，有九柱镇墟时的悲壮牺牲，还有一句反复回荡的、带着无尽遗憾的低语：“墟……非本土……源……在天外……”：（）长相思之朔月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