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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余晖破晓（第1页）

陨星涧成了血火炼狱，绝杀之局已锁死所有生路。“以我碧血，祭告沧溟；以我道种，唤汝真名……定海——余晖，照破幽冥！”涂山安的吟唱不高不烈，却像穿骨的风，在鬼哭狼嚎的深渊里钻透一切。他双手结印的动作越来越沉，每落一指都像拖着千斤巨石，眉心“汐”之印记从蔚蓝燃成炽白，仿佛要把灵魂都烧透。丹田那颗刚凝聚的定海道种开始剧烈震颤，密密麻麻的裂痕爬满表面，最本源的蔚蓝道韵丝丝缕缕被抽离，化作禁术的燃料，在他掌心凝成微光。脸色转眼褪尽血色，灰败得吓人。乌黑长发从发梢开始寸寸泛白，挺拔的身子慢慢佝偻、发抖，皮肤下青黑色血管突突跳动，透着不祥的死气。唯有双眼清明得可怕，像风暴中心的静湖，映着燃烧的道种与赴死的决绝。“小殿下！不可！”影七正被数名渊卫死死缠住，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目眦欲裂地嘶吼。他怎会不懂，这是燃烧道种、自毁根基的禁术！想冲过去阻拦，却被更多敌人扑上来缠住，刀锋划过肩头，鲜血溅在眼底，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的气息急速衰落，生机像潮水般退去。“哈哈哈！垂死挣扎！”虚空之上的渊卫大统领发出嘲弄的狂笑，鬼面下的眼睛亮得贪婪，“这点微末道行，燃烧己身也不过是给大阵添缕魂力！”他手中骨杖狂挥，鬼潮更凶，地火狂龙嘶吼着扑向龙牙小队，“万鬼朝宗，吞了他们！”龙牙小队的防御圈已岌岌可危，九龙御天阵的光芒黯淡得快要熄灭，不断有队员惨叫着倒下，鲜血染红暗红岩石，与地火岩浆混在一起，焦臭刺鼻。就在此时，涂山安最后一个手印落下。他没嘶吼，只是缓缓推出手掌，动作轻得像推开一扇旧门：“定海……余晖。”嗡——！没有惊天爆炸，只有一道光。初时是指尖一点蔚蓝星芒，转瞬化作圈圈光晕，无声无息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遮天阴魂厉鬼像被烈日晒化的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就消融成灵子光点；地火狂龙瞬间温顺下来，火焰黯淡成暖流，融进水灵之气里；粘稠如墨的黑雾被光晕拂过，滋滋作响着蒸腾消散，露出平复的虚空；九幽锁魂阵的漆黑符文像被点燃的纸，噼啪作响着烧成灰烬。“不——！这不可能！”渊卫大统领的狂笑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恐的尖啸。他感觉到与阵法的联系被强行切断，那股至纯至净的水之规则意志，像大海本身般镇压一切，让他的阴煞之力一触即溃。光晕蔓延到他身上，暗金鳞甲滋滋腐蚀，疼得他灵魂战栗。“撤！快撤！”他再也顾不得贪婪，嘶声下令，残存的渊卫与影狐精锐如潮水般退入黑暗，瞬间消失无踪。光晕缓缓收敛，最后一丝蓝光没入涂山安体内。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暗金色血，混着内脏碎块，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软倒。气息微弱得只剩一丝，眉心“汐”之印记黯淡开裂，丹田道种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旋转几乎停滞。满头灰发，面容枯槁，仿佛一夕苍老数十岁。“小殿下！”影七挣脱纠缠冲过来，颤抖着渡入灵力，却像泥牛入海。他红着眼嘶吼：“护心丹！续命灵液！九转还魂草！都拿出来！”幸存队员手忙脚乱地将灵药塞进涂山安口中，以灵力化开。涂山安艰难睁开一线眼缝，声音细若蚊蚋：“走……这里不安全……他们还会来……”“殿下别说话！”影七将他牢牢捆在背上，“所有人，向靖海水师大营突围！快！”一行人伤痕累累地冲进幽暗涧道，身后平台上，渊卫大统领的身影再次浮现。他捡起一块沾血的碎石，感受着残留的定海道韵，嘴角咧开残忍的笑：“道基崩毁，生机枯竭……钥匙只要血脉本源还在，死活又有什么关系？”他融入黑暗，低语传遍深海：“天罗第三步启动，布引魂香、血踪符，远远吊着，把他们……逼去预定地点。主上的仪式，还需要他们的绝望当燃料。”杀机暗藏，绝境未改，逃亡的路，不过是另一场陷阱的开端。五神山碧波殿，静室气氛凝得能滴出血来。少昊盯着面前的灵镜，镜中画面模糊晃动：幽暗的陨星涧、汹涌的鬼潮、少年决绝推掌的身影，还有那道净化一切的蔚蓝光晕。影七嘶哑的禀报声断断续续传来：“小殿下施展禁术……重创道基，生机濒绝……正向大营突围，请求接应！”话音未落，灵镜“噗”地碎裂，化作点点水光。殿内死寂，只有少昊粗重的喘息声，和袖中骨节捏得咯咯作响的脆响。他双目赤红，周身帝王龙气轰然爆发，冲破数道禁制，玉几、香炉瞬间震碎，整个五神山都在这滔天怒火中微微震颤。“涂！山！璟！”三个字从牙缝中挤出，裹着九幽冰寒的杀意，听得一旁的颛顼弘、镇岳侯浑身发寒。他们从未见过这位沉稳的帝王如此暴怒，那是触了逆鳞、不惜一切的疯狂。，！“朕如何息怒？！”少昊猛地转身，赤红的目光穿透殿宇，望向青丘方向，“他夺血脉、害小夭还不够，竟逼得安儿自毁道基、生机垂危！此仇，倾尽北海之水也洗不清！”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声音恢复冰冷决绝，却藏着毁天灭地的意志：“传朕旨意！”“第一，靖海公率镇海旗舰、所有地仙境供奉，立刻接应影七与安儿！杀出一条血路，若有闪失，提头来见！”“第二，通知西炎玱玹，安儿重伤，朕亲赴北海！紫薇星暗玄水逆流之约照旧，后续牵制青丘，全权托他！告诉他，朕欠他一个人情；但若他敢异动，朕必与他不死不休！”“第三，颛顼弘、镇岳侯留守，启动潮汐守护大阵，封闭山门！小夭那边……瞒住她，就说安儿已有线索，正在接回途中。”“第四，”少昊的声音冷得像冰刃，“以朕之名，向大荒发布绝杀令：凡青丘涂山氏血脉，见之杀无赦！与涂山璟勾结者，株连全族！直至涂山璟伏诛，涂山氏血脉断绝！朕要以他们全族之血，祭奠安儿，告慰将士！”绝杀令！不死不休的宣战！颛顼弘等人轰然应诺，热血沸腾。“影卫何在？”少昊最后喝问。数道黑影悄然浮现：“臣在！”“随朕，出征北海！”少昊一步踏出，化作金色龙形流光冲破殿顶，影卫紧随其后，向着碎星海渊的方向破空而去。帝王亲征，只为至亲，这场腥风血雨，已无转圜余地。西炎紫金顶，玱玹刚接过皓翎的加急密讯，神识扫过，脸色骤然凝重。涂山安重伤濒死，少昊发布绝杀令、亲赴北海！“涂山璟好狠的算计！”玱玹缓缓放下玉符，眼中寒光闪烁。他瞬间看透棋局：涂山璟以涂山安为饵，在北海设局，既要捉钥匙，又要诱杀少昊，而青丘边境坚守，不过是拖住西炎的幌子。危险与机遇同时摆在面前。若涂山璟得逞，掌控归墟之力，西炎将无宁日；若少昊与涂山璟两败俱伤，便是西炎定鼎大荒的绝佳时机。理智与野心激烈交锋，片刻后，玱玹眼中闪过决断：“传令！”“第一，赤水熙，变防守为清剿！十日之内，取辰荣馨悦与相柳的人头，绝北境后患！”“第二，姬无夜率大军保持高压威慑青丘，找出万鬼朝宗大阵破绽！秘密调天诛、地灭禁军靠拢，随时待命！”“第三，所有‘天’字号密探不惜暴露，摸清北海战况、涂山安状况，还有涂山璟最终仪式的地点与内容！”“第四，备厚礼送神农山，问守山人：归墟将启，浩劫将至，他是继续守着门，还是愿为苍生尽一份力？”暗卫领命退去，玱玹立于殿中，望着夜色深邃的眼眸里，藏着算计与期待：“少昊，涂山璟……这盘棋，看看最后谁能活下来。”神农山听松谷，夜色深沉，松涛阵阵。守山人披着破旧蓑衣，背对着谷外，竹杖偶尔轻点青石，发出笃笃轻响。忽然，竹杖一顿，他抬起头望向北方，眼中闪过凝重、悲悯与决绝。“定海余晖……汐的传承者，竟被逼到这份上。”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涂山璟，终究是迫不及待了。”他能感受到碎星海渊的悲壮波动，能嗅到北方帝王的滔天杀意，能察觉西方西炎的冰冷算计，更能感应到幽泉禁地传来的异动与渴望。“归墟躁动，幽泉不安……万年镇压，该来的终究会来。”谷外传来使者的声音：“西炎王赠礼，言归墟将启，浩劫将至，望前辈以天下为念。”使者放下木匣退去，守山人竹杖一点，木匣飘入手中。神识扫过，里面是大荒剧变的玉简，还有幽泉波动的监测记录——玱玹在告诉他，你守的一切，我都知道；浩劫将至，你避无可避。守山人沉默良久，木匣在掌心化为齑粉。他缓缓转身，面向谷外，周身沉静气息骤然一变，浩瀚苍茫的威压轰然爆发，松涛静止，夜露凝固，天地灵气疯狂汇聚。“涂山璟，你想以血脉为引，归墟为门，苍生为祭，唤那被埋葬的存在归来……”他眼中燃起两团沉寂万古的火焰，“可你不知，门后不是新生，是万劫不复。”“老夫守了这门万年，等的，或许就是今日。”一步踏出，跨越无形界限，守山人的身影在清光中模糊消散。只留下那根竹杖立在青石上，微微震颤，发出清越嗡鸣，像是在敲响终局的晨钟。随着他离去，神农山深处，幽泉禁地方向的波动愈发剧烈。迷雾最深处，某种被镇压了无尽岁月的恐怖之物，正缓缓睁开冰冷贪婪的眼睛。碎星海渊的逃亡仍在继续，北海的杀机愈发浓重，西炎的大军蓄势待发，守山人的入局打破平衡……所有棋子都已落位，所有阴谋都已暴露，这场以天地为局、苍生为子、归墟为注的终局风暴，终于彻底引爆。大荒的命运，悬于一线。是新生，还是沉沦？终章已至，只待破晓。：（）长相思之朔月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