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衍顿住脚步,“很晚了。”
“哀家的病还没好,你不侍疾?”
封衍转过身,瞧见她皱着眉头一副痛苦不堪又犹有些气鼓鼓的样子,心中一时软下去一块,连带着声音也轻柔不少,哄劝似的与她低语,“娘娘之命,贫僧不敢不从。”
温扶棠这才放心肯让御医给自己看诊。
御医左右检查过一番后,有些轻松道:“只是晚膳吃得有些不顺,所以腹部有些积食堵塞才会造成疼痛,容卑职给您开些於气通顺的药,大抵明日就能痊愈了。”
含陶这才放下心来,偏头看了一眼站在床头的寂心,虽然有些看他气不顺,但还是十分识趣地说了一句,“奴婢送御医出去,然后把药送去小厨房煎了。有什么事您直接吩咐寂心就好。”
寂心:“?”
把话撂下,含陶转身赶紧走远了。
榻上的温扶棠忍着痛意换了个姿势,封衍以为她是想睡,赶紧出声阻止,“你别睡,药还没好呢。”
“我不睡。”她仰头努力装出冷静自持的模样,音色的颤抖却还出卖了她此刻激动的心境,“我只是想问问你,那咱们还可以做盟友吗?继续相互扶持的那种。”
封衍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好。”
他说好。
手指用力的攀住被角,她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明天你也会在,对吗?”
“在。”今夜封衍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消退过,“从今以后只要你想,我一直都在。”
但效果显著,温扶棠这颗悬着的心总算彻底落了地。
连带着一直翻腾的胃似乎也有了缓解的倾向,“那今日你给福康诵的经,也给哀家念一遍。”
“好。”
今夜的封衍出奇得好说话。
他掏出经书打开,低声为她诵读,“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色皆空,度一切苦厄……”
平心静气的经书的确十分助眠,没出半刻钟,温扶棠就被他念叨得有些困顿了。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嘴里还不忘嘱咐,“你要等我睡着了再走……”
“不许睡。”封衍上前把人摇醒,“等药。”
“……”
于是她只好强撑着困意,努力坐在床头边上等药来。
好在含陶办事有速,没让她等太久。
一刻钟后,含陶端着药小跑了进来,“药来了主子,快来吃药。”
她有点好笑地接过药,吹了几口后利索地一饮而尽,“啧,我都等得不疼了。”
看她有些好转的迹象,封衍又在旁边开始说风凉话了,“呵,那说明还不是真的疼。”
温扶棠困得懒得继续和他吵了,她裹着被端庄地坐在床榻上,仰头看着他的模样像个亮晶晶的小狐狸,“所以这回我可以睡了吗?寂心大师。”她如是打趣道。
他充耳不闻她的调侃,颔首沉声道:“嗯,睡罢。”
于是她安心地合上眼,转身放任自己进入梦乡了。
便没有看到他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有些仓皇。
似乎是生怕自己又被那条大尾巴勾得失去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