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扶棠见状甩了甩衣袖,霍然间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哟哟,怎么,温大人莫不是还要公然刺杀哀家不成?”
公然两个字,她刻意咬得很重。
但卫岁显然只顾着害怕了,根本没有抓住她话中的重点。
他沉着脸挡在了温扶棠跟前,“三言两语没说拢就动剑,你们俩今天是不是还要在这玄武殿上闹翻了天?”
当庭执剑乃是大不敬,温老属实也是被温扶棠气昏了头。
活到近六十,除却年轻冲动那几年,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被气到头脑发胀的时刻了。
温扶棠却仅凭三言两语就做到了。
温老低着头不说话了,温扶棠站在卫岁的身后冷笑着继续拱火,“温子成,你要时刻记得你是臣。而哀家既已嫁作天家,那哀家便是君。你有天大的本事真敢弑君不成?”
说完又想起了一路上艰难逃生的种种,勾唇笑得有些讽刺,“哦,或许你真的敢。”
温老手持长剑呲目欲裂,与她视线交锋了片刻,而后蓦地调转了手中的剑头,俯身割下了自己的一片衣袍。
割袍断义,温老彻底要与她撕破脸皮了。
“弑君,老臣自然是不敢了。但从今以后,温扶棠。”长剑和袍角纷扬落地,温老踩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地走出玄武殿,“温家只当没有生养过你这个女儿了。”
温老走后,卫岁看着阶下的长剑,也不经意地生出了一股劫后余生的轻松感。
而后又转头有些埋怨地看向温扶棠,“好端端的,你这是作甚?”
才回来第一天,就闹出了这么大的阵仗来。
温扶棠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如你所见,与他吵了一架。”
卫岁有点无奈,“一回来就虎口拔牙,你倒是敢。”
温扶棠斜眼睨他,眼中不无嘲弄之意,“他是猛虎,您算什么?难道您也惧怕他吗?”
今日在殿上弄这么一出,她承认她就是故意的。
怎么,被他追杀了这么多回,难道她还不能出口恶气了?
不仅如此,她也是想要借此机会告诉阖宫上下,自己已经和温家划得再泾渭分明不过了。
这样才好能心无旁骛地转身投入李家的怀抱。
卫岁没有回答她的话,凝神仔细地看了她片刻,唇畔笑容渐渐变得意味深长,“这次回来后,你似乎变了许多。”
更嚣张了。
也更迷人了。
她拂了拂鬓边的珠环,笑得莞尔,“大抵是因为刚入宫的温扶棠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温扶棠2。0。
没等卫岁从这句话中琢磨出什么味来,温扶棠已然拂了拂裙摆,径直越过他准备离开了,“王爷先忙,哀家还有些事,就先走了。”
卫岁有点舍不得,但还是没有开口给她添堵,“小王恭送娘娘。”
她这才刚回宫,而且看上去已经对自己逐她离宫的事不甚在意了。
一切难得有了一个翻篇重头的机会,他不希望他们的关系再有什么破裂的趋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