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走后,他浑浑噩噩地从**爬起来,跃过满堂的金雕玉砌、香脂珠帘,推开房门走到了屋檐下。
彼时风雨如晦,阴云诡谲。
他扬起头,看到了天际边出现了荧惑守心的迹象。
那是这个名为北昭的国度的天象,其寓意为大厦将倾、国将不国。
封衍记得自己飞升之前,扶玉山也是出现了这样的天象。他思索片刻,觉得自己此刻出现在这片异世大陆的契机便在于此。
他自然是想回去的,但在此之前,他还是希望能尽己之力破解一下北昭这个混沌的天象。
国破便要受战,战起生灵涂炭,他不忍见苍生受苦。
所以他没有选择当即离开,他想等着看看那个男人口中的“翌日子时”到底有什么名堂。
温扶棠不是一个耐心的倾听者,她忍不住插话道:“所以那个男的到底是谁啊?第二天他来了吗?”
趁她出神的间隙,封衍看准时机手上施力,一下子就掰正了她的骨头。
她疼得瞬间尖叫出声,“你、啊——!”
封衍捂住她的嘴巴,死死地压下了她嘴里蹦出的惊呼,“大半夜的人都歇了,别喊。”
温扶棠眼泪都要下来了,抬眼有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低声嗫嚅道:“你搞突袭还不许人出声嗷?”
封衍笑了笑,伸手扯过床头边上为他包扎后剩下的白布,仔细地给她包扎伤口,又不经意地接上了方才的话题,“你应该能猜到那个男的是谁。”
温扶棠的注意力瞬间被勾引走了,思忖了片刻,抬眼去看他,“温老是吗?”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很聪明。”
而那所谓的翌日子时,就是先帝暴毙的时刻。
温扶棠有点震惊,原来他的棋盘居然那么早之前就开始布下了。
顺着他的话,她也回忆起了诸多当日的细节,“怪不得堂来出现得那么凑巧,敢情都是一环套一环的东西。”
“是。”
当日温老集结了一整支队伍守候在禁宫城下,就等着宫内传来封衍的好消息,而后便一声令下,趁着各方势力尚未反应的时候,伺机攻进城中。
势如破竹,一路占领王座的高地。
可惜千算万算,他却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会帮他左右打点的小太监会在一夕之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与他站在对立面的人。
烽火葳蕤的那一夜,眼看着诸军聚集城下,封衍立刻调来了所有的禁军守城,努力压制住温老不让他进城,转头又差人修书给远在西北的王爷,紧急回来辅政。
初涉朝政,封衍便以严阵之姿,死守住了北昭皇室换朝的风波。
只是彼时他尚不可知,请佛容易送佛难。
西北来的这位祖宗,比之温老的难缠好不了多少。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封衍伸手拍了拍她绑好的腿,示意她可以把腿收回去了,“骨头已经掰正了,但是还得养一段时间。等明日有空,我做个拐给你,辅助你走路。”
温扶棠的心思还在北昭的风波上,抱着腿歪头有些不解地看他,“你说温老都做到这么明显了,卫岁是瞎了看不到他的野心?还巴巴地凑过去给他权势,生怕他打不进来?”
封衍摇了摇头,“卫岁那么聪明,当然不会看不出来。我猜想他只是才入朝廷,对朝中许多根深蒂固的势力也很无可奈何,需要温家从中权衡各方,所以才不得已低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