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喜交织
封衍不太好描述自己那一刻的心情。
似乎是既有激动又有惶恐。
激动于温扶棠的血真的可以成为救治明月城的灵药,又惶恐于一旦这个秘密被人发现,不晓得会给他们今后的生活带来多少的祸端和困扰。
遑论想到这样放血对于她身体的损伤有多大。
是以相较于温扶棠的激动,他的脸色稍显沉重,“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哪怕是屋里那些人问起,你这药方是哪里来的,你都不要说。”
温扶棠不解其意,“为什么?”
封衍一脸正色,“衙门口的人若是晓得了这疫病是靠你的血解开的,你觉得自己还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她深以为意地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我明白了,我会注意的。”
封衍抬起她的手,忽而间又想起昨夜自己打算给她上药,却被她给拒绝了的事。
当时尚好的月色顺着飘窗洒进来,映亮了她一双秋水流转的眸子。她无甚所谓地朝自己罢手,“不必包扎,明日还得再割开,反复上药怪麻烦的。”
笑容里带着一派漫不经心,却看得封衍那般心酸。
诸如此般的痛,她不晓得还要来来回回地再遭多少遍。
眼下,他看着她掌心里的伤口,垂眸叹息道:“这样的法子虽然奏效,但毕竟也不是治本之策。再说染病的人那么多,这样割下去实在是太损伤你的身子了,不晓得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比起他的瞻前顾后,温扶棠倒显得洒脱许多,她含笑劝慰他,“阿衍,你不要太担心。这个头开得很好,我们现在已经算是看到了一点亮了,后面的路也可以窥见一斑了。”
封衍多少还是心有忧虑,但看着她亮晶晶的眉眼,一时间又不好再说什么丧气话再惹她烦心。
于是他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她的腰肢,附在她耳边低声和她岔开话题道:“上次喜宴进行到一半就被打断了,后面的礼没成完,终究是我心中的一件遗憾事。阿棠,等此间事了,我们找个时间把没完的礼数补上,好不好?”
“好啊。”她顺从地笑了笑,“最好是能重新举办一下。婚宴没办完这事也始终压在我心里,总让我觉得我们之间好像还差了些什么似的。”
仪式感这个东西,到什么时候都是要有的。
两人正在院子里腻歪,恰巧此时住在厢房的老郎中推门出来,打眼就瞧见两个人腻腻歪歪地抱在一起,顿时翻着白眼转过身去,“这一大清早就如此不知羞臊,真的是让老头子脸热。”
原本温扶棠也有点不好意思的,但听见他这么说,顿时生出了些逆反心理,冷哼着愈发抱紧了封衍的手,嘴上嗤笑,“不愿意看你就赶紧走,谁求着你在这了?”
老郎中已经把脸包得就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了,模样看上去有些滑稽,想来真的是怕死得紧。
闻言他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药箱,仰着头气势汹汹地往院子里走,“你以为我不想走?我现在就去和巡逻的侍卫说,让他们赶紧放我出去。这病我可治不了。”
擦身从两人身边过去的时候,还满是挑衅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因为这家人病的是脑子,不把脑壳打开,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治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