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户
温扶棠不动声色地看着麻婶,果然,下一刻人便开口道:“所、所以能不能麻烦你们……把人接到你们那儿去啊?这样也好能让我们这些没病的人省些心。”
麻婶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多少是有些难为情的神色在的,“我知道啊我这话说出来多少是为难人,但婶儿就是想着,左不过他们那里已经收留那么多的病人了,也不差小虎这一个。你们把他带走了,我们的日子也能过得更舒心些。”
温扶棠听完脸色倒是十分淡然,“不必觉得不好意思,婶子,原本我们的计划也是打算收留所有的病患,好方便将他们集中起来管理医治,从而确保更多人能够平安健康,免得疫病再蔓延扩散。不过……”
温扶棠在麻婶亮堂起来的目光中理智地拉回了话头,“不过这人毕竟是你家前院的,你好做主把人送到我们那里去吗?他家中的人呢,他们都是怎么说的?”
麻婶会有自己的私心是正常的,但常理讲,多少也要顾念一下那家人的意思才对。
闻言麻婶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样,我带你们去一趟罢。咱们坐在一起好好聊一聊,行吗?”
听起来场面大抵会有点尴尬,但温扶棠和封衍想了想,还是应承着和麻婶去了。
但事实上,到了地方他们才发现,场面其实相对还算和谐。
院中的人都在各忙各的,屋里的人瞧见麻婶带着他俩进来,也多半都没什么反应,依旧自顾自地忙碌着。
麻婶牵引着两人走到他床边,那个染了病的小兄弟此刻就蔫蔫地靠在床头,偶尔低声咳嗽几下,眉目间已经丝毫没有了神采,全然一副要等死的颓唐脸了。
温扶棠压实了脸上的面巾,凑上前去低声与他道:“小兄弟,你怎么样了?”
男人抬头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是……”
麻婶在后面探出头来解释,“这是城东一个专门收留疫病的女菩萨,她那里都是和你一样的病人。小虎,你愿不愿意跟他们走啊?”
此话一出,屋中的所有视线顿时都聚集了过来,有庆幸的、困惑的,亦有惊愕狼狈的。
有女人冲过来就要扯住麻婶的衣领,“麻婶你什么意思?我们家有病人碍着你了?再说了,哪张嘴告诉你小虎染的是疫病?嗯?!”
麻婶低着脑袋不想和她多吵,躺在**的小虎听到争执声忍不住坐起些身来,出声打圆场道:“娘,麻婶也是好心,你别和人家吵嘛。”
被喊到的女人一下子就不说话了,颤巍巍地想要走到床边去拉他的手,却被他躲开了。
他笑得有些颓唐,“若真不是疫病,为什么城中那么多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呢?娘,我都接受了,你就别嘴硬了。这病骇人,您是晓得的。与其让我在这里拖累着家中的人,不如让我去个清净的地方,是死是活,总归不要拖累太多人。”
家里的人既难过又无奈,纷纷躲在墙角里垂泪。温扶棠被这样的场面弄得心头发紧,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不容易活一回,就别说这样的丧气话了。你先跟我们回去,好不好?咱们一起想办法,争取把这个病给解决掉。”
小兄弟泪眼朦胧地看了她一眼,而后顺从地撑着从病榻上微微直起了腰身。
封衍在旁边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在看人有所动作时,默不作声地上前将人给搀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