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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结同心（第1页）

永结同心

看温扶棠被自己的话说得目光呆滞，封衍又立刻拉回话头，“你不要多心，我说这些，可不是为了要埋怨你什么，也不是存心想让你愧疚。我晓得那些事都是阴差阳错，也晓得其实你也并不想看到今天这样的结果。我现在开诚布公地说出来，只是为了和你讲清其中的利害关系，以及我做事的动机。”

温扶棠又不是个不懂事的，她皱眉深吸口气，“继续说。”

得了指令，封衍继续道：“其二，说实话，那夜在地牢中的我们谈的那些事，的确是触怒我心里底线的一个导火索。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原来走了这么远的路，一直都不是我们在同行，而是你有意迁就，甚至到天牢里你说出那番话的时候，无疑于是指着我的鼻子告诉我，你现在连迁就都不愿意了。我是真的很害怕。”

听到这里，温扶棠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你害怕，所以就要强行来制约我的行为，逼我达成你所想的一切吗？”

轻叹口气，他有些歉疚地低下脑袋，卑微地承认道：“那时候确实是我一时气昏了头，才会做出那般偏激、不可理喻的蠢事。我晓得有些伤害既然已经犯下，就没办法再弥补，但今天，我还是要郑重地再向你道个歉。对不起，阿棠，真的很对不起。我不该那样没有理智地犯浑。”

温扶棠不置可否地蹙起眉，“少说那些没用的，继续说你该说的。”

封衍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她紧皱的小脸，又了接上自己的话头，“所以在那之后，我也思考了挺多。”

“我要结果，能直接说你思考出的结果吗？”她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彼时窗外的月色冷清幽暗，落在人间寸土，无端添了些伤怀幽怨的味道。

他垂下头，长发也随着动作散乱了下来，眉目被裹挟得柔软，眉梢间亦稍带了些寡淡的无奈，“我想通许多事是不能两全的，我既然心悦你，就要接受你宁折不弯的事实。你一直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会轻易因为外在的人和事而做出什么改变。我不能强捆着你，又不舍得就这样放弃你，所以其实该妥协的人，是我才对。”

言至此，他缓缓地抬起头，两池温波春水就那样晃晃悠悠地撞进了她的心怀，“未来……不非要是我带你走，也可以是你拉我跌回人间罢。”

双目对视的瞬间，温扶棠骤然瞪大了眼睛。

她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似乎是完全没有想到从他嘴里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而封衍说完这话，自己也不禁愣了片刻。

饶是他早就有所打算，但当想法真的脱口而出的时刻，他也被自己吓了一大跳。

他没想到原来真的有一天，他会爱一个人爱到没有原则没有底线地妥协退让。

温扶棠真的是有魔力，她就好像是一种瘾，不剧烈却细水长流地入骨渗髓，经年累月的，一点点吞噬吸收掉他所有的心思和热望。

驯化他慢慢变成了心里、眼底，都只有她一个人的模样。

最重要的是，还让他对此全都甘之如饴，且义无反顾。

他低下头不敢去看她的目光，她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伸手一把抬起了他的下颚，有些霸气地逼他与自己对视，“此话当真？”

满眼都是她雀跃而闪烁的目光，他抿唇忍不住轻声笑了一声，“当不当真的，还是要看你的能耐。你要是有本事说服我留在有你的人间，我自然也可以不回那冰冷的九重宫阙。”

她诧异地挑了挑眉，“扶玉山……也有宫阙吗？”

“有，多得是呢。”他轻声而笑，“扶玉山孤寡清寒，九曲回廊都坐落在山腰间，错落有致的，远远看上去，也好像一个小仙境似的。”

温扶棠设想了一下那个画面，颔首略微唏嘘地撇了撇嘴，“我也不是非不想去，我只是……缺少了一些试错的勇气罢了。封衍，我太惜命了。”

“我懂。”他攥住她的指尖，紧紧地与她十指相握，“冷静下来以后，我试着站在你的角度去考虑一下这件事，确实风险很大，你会犹豫，也是情有可原的。我不怪你，只怪我自己总是一意孤行，做事莽撞不懂分寸。”

温扶棠不想再听他自责了，抬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我们谁也不要急着让步，未来的事，就交给未来做主，我们只要顾好眼下便是。”

他眼巴巴地看着她，眼神里带了些对她接下来的选择的期待。

只等了须臾，她便松口地笑道，“你说你，你要是早和我这样说，我早不会那么抗拒了。偏偏要选择最愚蠢的硬来……你就是个愣头青。”

目光一喜，他抬手拿开她的指尖，唇角带着似是而非的笑意，嘴上一遍遍应承着她，“对，我是个傻子、呆瓜，我一点也不知道变通，除了惹你生气什么也不会。那现在，你还愿意给这个傻子一个接近你的机会吗？”

说完，不待她回答，他又不经意地抬手，将她的一缕细发卷进了指尖，语气轻柔诚恳，“当然，我也有我的私心在。你啊，总是会做些让人出其不意的傻事，如果同心契能结成，你以后就别想再能轻易地伤害自己了。我的命也全都挂在了你的身上，以后你鲁莽前，总会要多想一些是否会牵连到我。想通了，若舍得，那你便尽管去挥霍。这也是我的用意之一。”

封衍素来高明，这左一句、右一句看似无心，其实都是加注在她心上的一个筹码。

她当然舍不得他的命。

平日里她连他受点伤都心疼得跟什么似的，又怎么会毫无顾忌地用他的性命去随意做赌？

这个人啊，总是有办法一瞬间就让她心软得不行。

真的彻底栽了。

温扶棠无奈地叹了口气，抿唇不再言语，俯身将细吻覆上他的发，决定用行动直截了当地来告诉他——自己已经选择了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