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岁越想越离谱,越想越不甘。
封衍闻言冷笑了一声,随后抱着人脚步缓慢坚定地走出了承乾殿,咬牙一字一顿,“是你爷爷。”
他走后的刹那,忽而有巨大的风雪围裹了整个承乾宫。
一时盛极的风雪简直要迷了所有人的眼,众人努力在狂风中挣扎着站稳脚跟,完全无暇去顾及追赶温扶棠和寂心的身影。
待到诡异至极的风雪回旋静止,承乾殿内重新恢复了一片和平,彼时寂心二人早已不知所踪。
卫岁堪堪站稳身子,目光淬毒地盯着温扶棠远去的方向,很不能直接将两人碎尸万段。
混乱过后,有禁军颤巍巍地起身过来搀扶卫岁,“殿下,要追吗?”
“追。”卫岁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蹦出来的一样,带着无尽的愤恨与恼火,“当然要追。”
天涯海角,也不能让他们逃出生天。
既然他快活不了,那就谁都别想快活。
此刻的温扶棠和封衍正走在北华道上。
封衍紧紧地抱住了怀中的人,感受到她不住地颤抖,愈发心疼地将人抱紧,“没事了,阿棠,我们出来了,已经出来了……”
她的手还在紧紧地攀着他的衣襟,哭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张大了嘴也只能勉强地挤出一点点气音,“不、不要回头,一直朝着北华道往外走……”
“好。”封衍的脚步坚定而有力,“我们这就离开,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温扶棠含泪地点了点头,之后便脱力地倒在了他的怀里,再也没能直起身来。
这场戛然而止的荒唐情事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理智也是。
那股没有消退的热意又开始酥酥麻麻地缠上她的骨子了。
她的呼吸渐热,手指头忍不住开始摩挲起他的衣角。
封衍急着行路,迟钝地没有感受到她的异样,只顾着掂了一把怀中人轻若无骨的重量,心疼于她的脆弱消瘦。
一路疾步于宫道下,走着走着,眼前终于只剩下了一道朱雀门。
踏出去就是新生了。
他板着脸走到侍卫面前,怀中人在此时颤巍巍地掏出了令牌,展给诸位。
恰好当夜当值的是李从风,他甫一看到太后的信物,立刻什么也没多问,毕恭毕敬地开门放了行。
临出门的前一刻,忽然有一道声音从背后传出来,叫停了两个人前进的脚步。
“等等。”
声音稚气而熟悉,还带着些奶音。封衍一下子就走不动了。
温扶棠呼吸一滞,强压着有些难受的热意,颤抖着从他怀中稍微探出些头来。
身后的人肩披明黄龙袍,稚气的小肉脸蛋盛着满满的从容自若,唇角甚至还隐约带了笑。
好像此间的纷乱折磨,都落不到他的身上。
他小步走到封衍跟前,“朕有事要和母后说。”
旁边的侍卫此时已经开始起疑为什么太后会缩在一个和尚的怀里,李从风也不想让人多加关注,也怕引来疑心,于是忍不住皱眉催促了一声,“那就烦请太后娘娘与陛下一道走罢。宫规规定要时辰要先落钥,卑职要封门了,诸位若是回来,再叩门请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