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卫岁心里还是无比惦念着他的小侄子的,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连自己的私仇也顾不上寻了,一心就想着要保他周全。
温扶棠脸色有点不妙,“真的假的?温老真要动手了?”
“不清楚事情是否属实,但你公然和温子成闹掰,转投李家麾下的事也是激怒他的一个导火索。后宫没了消息支柱,他似乎也不想再等了,主动出击尽一举拿下庆阳宫虽然铤而走险,但只要成功,就是百世太平。他未必不会搏一把。”
走得越高,贪念越重。人皆如此。
惊愕过后,温扶棠有些不屑地勾唇,“那么大岁数的人想事情还是跟个孩子一样天真。他真当皇位就是卫禧屁股下的那把凳子,抢来了它,就抢来了整个天下?”
封衍挠头叹了口气,“谁晓得他在想些什么?总之最近派人盯紧小皇帝的饮食起居,时刻提防他会下毒谋害陛下。”
“好。”
“你也是。”
温扶棠抬起头。
封衍的视线投过来,光影斑驳中他的目光难得浸了一片温柔,“我说你自己也要小心。”
“好。”她有些欢喜地勾起唇角。
说完这些,时间差不多也要到了门禁的时刻。
温扶棠想开口催促他回去,而封衍思忖了片刻,又十分郑重地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我现在估计还没走出他的关注范围,所以这应该是我们近期最后一次见面了。你轻易别来找我了。”
怪不得刚才说了些那么语重心长的话,敢情是要道别了。
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嘲弄,温扶棠难得不太识趣地追问了一句,“你怕真连累我,还是嫌我烦懒得再见我了?”
封衍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微微怔忪片刻,旋即诚恳地低笑,“大抵都有罢。夜会宫妃终究不是什么好名头,我不想我的清闲日子被搅合了。”
“你诓我不懂事理吗?”她的眼睛很清明,“你既然选择了回宫来,就代表已经决定要放弃清闲的日子了。”
封衍啧了一声,“看破不说破。太后娘娘非要逼我直接承认你很烦人你才肯死心?”
温扶棠的眼神晦暗了下来。
回宫后的封衍对她的态度虽然没有明显的变化,但是她还是能敏感地察觉出他有意与她疏离。
他们之间似乎生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嫌隙隔阂。
她咬唇思忖了片刻,还是觉得有点不甘心,“明明当时你走时咱们说好了的,若他日能在宫中聚集,要相互扶持着帮助北昭维系江山稳固。为什么突然间你却变卦了?”
是离开的这段时日他发生了什么事吗?
亦或是碰上了什么新的人,所以让他心里对她生出的那点心思全都消失不见了?
封衍歉然地抿了抿唇,“抱歉,我现在收回这句话,咱们还是各干各的罢。”
此番回来他是带着自己的思量和筹谋来的,温扶棠能否对他的大业有所补益,其实并未可知。
最主要的是,找到开蒙簪后,他愈发坚定了要回扶玉山继续修仙的心思,他不想谁的出现再动摇这份坚定了。
好聚好散,当断则断。
温扶棠探究地看着他的眼睛,他有些冷淡地别过头,略显仓皇地避开了她的视线,“总之你还是别再来找我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答案。”
温扶棠有点失望地低下头,“我明白了,我不会再来烦你了。”
说罢转身十分利落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