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气氛诡异地回到天坛底下,封衍听到方才温扶棠安慰般的托词,不经意地仰头看了一眼天色,嘟囔道:“算也没用,今日的天象不会好了。”
她顷刻转过头,“怎么,你也会看?”
“皮毛而已。”
也是死马当做活马医了,她目光灼灼地盯紧他,“那依你看,这象该怎么解?”
封衍没接她的话,扬起下巴点了点她身侧的卫岁,“我看不看有什么用,反正那位又不会听我的话。”
“但他听我的话。”
她拢了把狐氅,顿顿又道:“而我可以听你的话。”
言外之意,他的建议还是有机会被采纳的。
既然太后都这么说了,封衍也便不吝解惑了。
仰头多看几眼天色,神思郑重道:“天象素与国运相关,北昭的运势不好,所以呈现出来的天象自然是诡谲万变。”
他老神在在地背过手,宣判似的笑道:“再等下去也是没用,今日的乌云是不会散了。再换日子也没用,你们决定哪天祭祖,那日的天象就一定还是会一派污糟。”
话语直截了当,当真一份情面也不肯留。
气得温扶棠直接立起了眼睛,“我看你是一派胡言。”
她的表情看似十分锋利,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封衍所言非虚。
她只是不敢相信,原来北昭亡国之兆,不再卫禧的盛年之末,而早在他登基初期就已经显露出端倪了。
封衍有些无辜地耸了耸肩,“明明你让我说的,说得不对你心你又不肯信。那就当我没说过咯,一切都听钦天监安排罢。”
转过头,钦天监还在紧急地和卫岁商量着对策,“天象瞬息万变,臣等也没料到会有乌云降临。要不咱们……稍等片刻?兴许乌云一会儿就过去了。”
太过模棱两可的答案,说出来钦天监自己都心虚了。
但他此刻亦是焦头烂额,明明天象显示这就是一个良辰吉日,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意外状况呢?
卫岁拉着脸,“万一等了几个时辰乌云还没散呢?难道我们就此无功而返?”
一下子就把钦天监问得说不出话来。
场面僵持在了这里,温扶棠思忖着走到卫岁近前,低声游说道:“乌云聚散是人间常态,不该以异象论处。钦天监既然早算好了这是一个吉时,我们就该相信这确实是个吉时。况且即使改了日子,也未必就能得到一个十分圆满的结果。今日除掉了刺客,万事也准备齐全,不如就依照原计划把祭典继续进行下去,也许未必会得到一个坏的结果。”
还能差到哪里,温扶棠不信,总不会真有天雷滚滚劈下来罢?
卫岁其实不太认同她的话,但再拖耗下去花费更多的人力物力,也是他不乐得见到的事。
一走就是好几个月,朝中还在等他回去主持局势呢。
再拖到不知何年岁,兴许更会徒增事端。
思忖片刻,他点了点头,“那就依您所言罢。”
转头目视着掌事的老太监,命令道:“继续罢。”
老太监顶着一头的黑云,颤巍巍地扫了扫拂尘,“殿、殿下三思啊……”
这时候的卫岁总算拿出一点上位者的魄力来,“本王教你继续你便继续,再敢多嘴本王砍了你的赖皮舌头!”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