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敏锐地放下书本,翻身从小榻上站起身,去前院找到温扶棠。
“我感觉有点不大对劲。”
温扶棠在洗菜,满手都是泥渍和水渍,闻言用手背抿了抿落下的碎发,转身有些好奇地问了他一句,“什么不大对劲?”
肃杀气和脚步声越来越重了。
封衍敛眉去拽地上的温扶棠,“别洗了,跟我走。”
她骤然被拉起身,脚下有些站不稳,踉跄着就要扑倒在地,“哎,你慢点,我还没拿拐……”
他急得也顾不得许多,俯身拦腰一把将人抱了起来,点步跃上了就近的苍树里。
夏日的枝桠枝繁叶茂,藏下两个瘦弱的身躯根本不成问题。
温扶棠死死地抱着枝杈的一端,有些欲哭无泪地看着身边凝神的封衍。
她从不怀疑封衍的直觉,只是对上次树间的遇袭仍旧心有余悸,“我说下次再躲咱能不能换个地方?我怕高啊。”
封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事急从权,哪有心思顾你在想什么。”
“……”
不消片刻,李大叔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语气中带着些奉承谄媚的意味,“这几日他俩一直都在我家里借住。来的时候两个人腿上都受了伤,现下正在屋里将养着呢。”
黑衣人们紧随其后,无比威风地闯进了院内。
温扶棠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是李大叔出卖了他们。
封衍对此倒是没什么波澜,人性是有残缺的,他一直都知道。
重赏加持,耕种一辈子的李大叔会为此动心也无可厚非。
封衍怕她吓得出声,提前伸手来要捂她的嘴,她抿唇拍掉了他手,撇嘴低声道:“捂我干嘛?我看起来有那么没见过世面吗?”
惜字如金的封衍转头给她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温扶棠顿时缩在树枝旮旯不出声了。
树下,黑衣人们一路提刀破开房门,却没有找到两个人的踪影。
李大叔有点急了,“不可能啊,我们今天出门时他俩明明就在这的……是不是上街去买东西去了?老太婆,你快出去找找。”
李大娘终于绷不住怒气了,瞪他一眼转头和黑衣人们道:“官爷们,老头子是骗你们的。我们根本没有见过画上的女子,您还是到旁处去找罢。老头子,赶紧把金子还给官爷们,不该是你的财你没那个命拿。”
李大叔气得直吼,“糟老太婆,你说什么呢你?你怎么能为了包庇那个黄毛丫头,睁眼说瞎话呢你?官爷,他们真的就住在这,你相信我,等我现在就出去给您找,您且在屋里等着……”
话音未落,完全失去耐心的黑衣人直接一刀就刺穿了李大叔的喉口。
李大叔抽搐着倒下,身后的李大娘被吓得失声尖叫,黑衣人随手也给她一刀封了喉。
刹那间,李大娘也支撑不住地也倒在了地上,深重的身子砸出了一大片尘土。
漫天飞扬的土色里,李大娘的视线无意落在了天边,恰好瞧见了躲在树枝里的温扶棠和封衍。
于是她微微展唇,无声地吐出两个字眼——
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