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之相
天边鱼肚微白时,众人前后都起了身。
钻穿脑仁的呼噜声总算停止,温扶棠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含陶拿出备好的九尾赤凤双莲袄裙为她穿上,外面又搭了件金丝海棠的狐皮大氅。
令她整个人立刻高雅起来,举手投足间都透着睥睨天下的雍容贵气。
随后开始为她点上今日的妆。
眉心最后一笔凤羽落成,含陶抖了抖笔上的金墨,将其重新放回妆奁中,拿出铜镜来给温扶棠自照。
后者接过铜镜,仔细看了一眼右脸上一大片跟图腾似的振翅金凤,不大能适应地锁了锁眉,“有必要画得这么……隆重吗?”
“当然。”含陶正色地点点头,“这是奴婢翻阅了不少古籍才学来的,历朝历代的太后、皇后祭祖时,都是类似的妆面。您也定不能输了排场。”
温扶棠点点头,勉强接受了她的说法,“好罢。”
这时小皇帝也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爬出来了。
候在旁边的宫人紧急上前七手八脚地伺候人洗漱更衣。
繁冗的朝袍一层又一层把他裹起来,把原本就有些肉嘟嘟的胖小孩衬得瞬间没脖子了。
温扶棠在旁边看着本来想乐,但转头却看到宫人从包袱中拿出了一个十二白玉珠的冕旒冠,缓缓给他戴正。
气场一下子就出来了,连带着没脖子的那点喜感都消失了。
嘲笑到嘴边顿时变成了佩服,她平日也很少能见卫禧有如此威严的时刻,不禁竖起大拇指夸赞,“挺好的,看起来真是有些君临天下的气势了。”
卫禧得意得直翘尾巴,“那当然喽,朕天生龙命。”
眼看着他收拾得差不多了,温扶棠打理着身后冗长的裙摆,款款起身,俯身朝他伸出手,“走罢,我的陛下。”
众多侍从拥簇着两人出了木屋,门外雪过天碧、云淡风高,相较昨日正是不可多得的好天色。
站在不远处指挥的卫岁瞧见两人,立刻负手走了过来。
视线在落到温扶棠的身上时,他眼底亮了一瞬,唇畔笑意渐浓,“钦天监还算准,今日的确是个黄道吉日,连天公都作美。”
温扶棠无意接他的话茬,直截了当道:“几时开始?”
卫岁恋恋地收回视线,看了眼旁边的日晷,“再有两刻钟。”
关于祭祖的流程,很早以前卫岁就已经告诉过她了。
自己的任务就是上前敬香,听太监诵读关于太后临位的诏书,以及与小皇帝和摄政王一起接受众臣的朝拜。
总的来说就是半个礼仪。
挺好,没有什么需要她亲自题字、颂文的环节,不需要多动脑筋,也免得自己露怯。
众人抵达天坛,此时周遭铺上了长长的红毯。
内务府的太监在为列好队的朝臣分发烛香和笏板。
小皇帝憋不住好奇想凑上去看看,小脚刚跑出去几步,旁边聚堆的人群中突然飞出了一只暗刀,直奔着小皇帝而去。
索性小皇帝身侧站着一个御林军,眼疾手快地冲过去拉开的小皇帝。
场面立刻混乱起来。
“啊,快来人,有刺客——”
“陛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