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两步,主动开口,“那副画……”
温扶棠回身睇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小皇帝,示意他不要多嘴。
他顿时了然地噤声,恭顺地往后退了几步。
气氛莫名地一阵压抑,含陶的视线在这一前一后的主仆身上打了个转,无由地打了个冷颤。
“呸,呸呸!”
“……”
众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调转到小皇帝的身上。
终于拔出沙沙糖的小皇帝吐了吐嘴里没咽干净的糖碎子,跺脚颇为恼火地咒骂韩太守,“这个糟老头就知道骗人,这破糖可一点都不好吃,还贼粘牙。险些把朕新长出来的牙给粘掉了!”
说完扒开嘴巴朝温扶棠展示自己新长出来的小虎牙,“母后,里快看看朕的牙还在不在?”
温扶棠扒拉开他撑着嘴巴的手,“玩了一天都没净手,怪脏的别碰嘴。还在,结实着呢。”
小皇帝拍拍胸口,放松地吐了口气,“那就好。”
话音一落,这一片顿时陷入了安静。
小皇帝后知后觉也感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左右看了看大家,“咦?大家今天怎么都不说话呀?”
此时队伍已经来到了山麓边上。
高耸入云的南望山近在咫尺,温扶棠仰头指着陷入云里的朦胧山尖,伸手掐了掐他的鼻尖,叹息道:“喏,瞅瞅,这才刚刚开始。接下来还有好几个时辰的山路要赶呢,小啰嗦你就省些体力罢。”
小皇帝苦哈哈地垮下脸,开始要耍赖了,“什么?!居然还要走那么久啊?”
“嘘。”她故作严肃地揪了一把他的小耳朵,“叹气那么大声,将心一会儿你皇叔过来揍你。”
小皇帝素来害怕卫岁,经母后这么一提醒,瞪大眼睛捂住嘴巴,顿时不敢再有什么怨言。
走上山路,地势渐渐陡峭,队伍的行进速度便迟缓了下来。
雪层很深,宫人手里的夜灯映不到底,温扶棠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无意又进了坑洼。
她踉跄着身子要往旁边跌,身后的封衍眼疾手快地搀了她一把,扳正了她险些歪倒的身子。
她恍然回身,雪色中他坚毅的侧颜近在咫尺,睫羽微垂时投下的小片阴影也清晰可见。
后者轻嗤了一声,“好在才是刚上山,这要是到了山顶,你这一个轱辘,明日就该到被祭拜的那堆里去了。”
熟悉的冷嘲声一经耳畔响起,她立刻绷不住了,目光瞬间变得有些恶狠狠,“舌头不想要,可以留给有用的人。”
被骂了的封衍反而安下心来,偏头朝她微微一笑,“太后总算是和奴才说句话了,不然奴才真要反思自己是不是又哪里惹到了您。”
那样正经中又带了几分顽劣的小表情一盯上她,她做了一下午的心理建设便顷刻间灰飞烟灭了。
这场由自己单方面宣布开始的冷战,也吹响了结束的号角。
没办法,封衍总是有主意让自己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于是垂下眼,故作恼火地冷哼一声,“刚才这句就惹到了,以后不许再说了。”
他乖巧地颔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