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碎而已
片刻的沉默,卫岁嗤笑一声,而后悠悠地收回脚,低头摩挲了一下自己手腕处的衣襟,“其实你在想什么,本王也多少知道些。京中的探子不是混沌的白痴,你不要以为自己真的藏得很好。”
听这话,是又挖出什么新鲜东西来了吗?
温子成略显惊诧地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墙头的小铁窗上飘落下来的月色打在了温子成苍老的纹路上,卫岁冷眼看着那些沟壑,笑得笃然冷漠,“其实你命不久矣了,对吗?”
一瞬间的心悸,温子成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眯起眼十分危险地打量起眼前的人。
卫岁镇定自若地继续道:“这世间的许多事都藏不住,尤其是伤病。你的顽疾入体,时常派府中的郎中去城内最好的药铺抓药,偶尔还会请御医过府,就是为了能拖延你的寿命。这些,本王全都看在眼里的。”
这是事实,温子成打算辩驳。但他还是有点疑惑,“既然你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不早对我出手?何苦还要与温扶棠联合起来做局,又何苦非要等到青龙门破、血流成河?”
明明可以兵不血刃的,偏偏要闹到大动干戈。
“因为实证不足。”卫岁轻巧地挑了挑眉,“仅凭一点捕风捉影的东西,就贸然去扳倒你,不以平民心。要知道咱们温大人在朝野上下,那还是很有权威的。轻易……可动不得。”
话至尾音,他的语气已经嘲讽至极。
而温子成也是在听到这里,适才恍惚想起他刚刚好像说过——今日有许多人来为他求情了。
于是温老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个入狱以来最为舒心的笑容,“那看来,此番你也要伤筋动骨一下了。”
拔掉他就要连带着拽出了一大片的血肉,属实也不枉他死一遭了。
卫岁不以为意地笑了,“比起有些快要丧命的人,伤筋动骨又算得了什么?长在肉里的东西,怎么拔都得带出点血,我又不是八岁卫禧,一点痛都受不得。”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温子成一下子就被怼得噎住了。
见人不说话,卫岁又慢悠悠地接上了自己的话头,“本王理解你的时不我待,但话又说回来,那么多年的筹谋只毁于这一时的急躁,本王也是很替你唏嘘的。”
“这好话赖话都让你说尽了。”温子成笑得很是讽刺,“你这么会说,怎么没把自己说上皇帝之位呢?何苦像现在这样,说破了天,也只是个给人做嫁衣的摄政王。早晚有一天,不还是要把江山还给你外甥?你说你图什么?”
死到临头还不忘贱嗖嗖地挑拨离间,卫岁恨得牙根直痒痒,“图什么,都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求我保住你自己脖子上的那个脑袋。”
温子成笑得讽刺,“求什么?我求你你就会心软吗?”
这话完全取悦到了卫岁,他半仰着头哈哈大笑了一阵,适才收声沉道:“当然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