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意已决
而那晚到了最后,封衍都没有明确地给出自己的表态。
他尽心尽力地伺候温扶棠洗漱就寝,而后默默地走到长阶外去给她守夜。
久违地坐在慈心殿的檐下看着星子闪烁,封衍靠在梁柱上,合眼烦躁地叹了口气。
方才没有应承温扶棠的话,是因为坦白地讲,他现在心里也乱得很。
他光想着要赶紧逃离她身边,却全没想过以后的日子到底要怎么过。
且不说回到前朝这事原本就难于登天,便是依照现下卫岁恨不得生啖他肉的模样,他都不晓得自己真回去了该怎么在朝里站住脚跟。
更遑论是要做她的爪牙替她铺平前路。
简直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干什么呢?”
思量间,忽然有人出声喊了他一句。他抬起头,瞧见东福捧着肚子晃晃****地朝自己走了过来。
他微微支起些身,有些漫不经心地低语了句,“想点事情。”
东福抬手指了指殿内,小声道:“主子好些了吗?”
封衍点头,“方才我给她揉了揉小腹,还伺候人喝了温水,现在已经睡下了。”
东福点点头,甩了甩手中的拂尘转身打算回屋睡觉,忽而又想到了什么,又定住脚步折返了回来,“听说你想走?”
封衍也不避讳,仰头朝人微微一笑,“怎么,难道我作得还不够明显?”
东福想起他这几天犯下的种种浑事,颇为唏嘘地撇了撇嘴,“啧,别说,还真挺明显的。得亏是咱们主子心善,不然早就有你好果子吃了。”
封衍应和着点点头,笑里带了几分自嘲,“对啊,我就是欺负她心软,所以才这么敢肆无忌惮。”
他如此堂而皇之地把心里话给说出来,倒让东福愣了许久。
怔忪过后,东福的神情显得更困惑了,“所以你明知自己已经把主子的心思拿捏住了,为什么还要走?踏出了和宁宫的大门,你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样好揉捏的主子了。”
封衍摇摇头,“甲之蜜糖……”
他之砒霜罢了。
东福没说话,封衍也不打算继续闲聊下去了,伸手指了指头顶的天,“很晚了,赶紧回去歇息罢。”
“嗯。”东福托着拂尘慢悠悠地跨开步子,声音离老远也飘进了他的耳朵里,“如果以后什么时候还想回来,我再替你给主子求求情。”
他随手丢了颗石子,抛高后重新攥进掌心,由衷地笑了笑,“谢了。”
翌日晨起,摄政王府传回消息,说姜汤汤已经没有大碍了。
依照礼节,新婚第二日两人应当进宫来拜见太后。
为此温扶棠不得不忍着腹痛,早早从被窝里爬起来上妆。穿戴整齐地坐在前殿迎接他们的到来。
一想到待会儿还要再应付卫岁丑恶的嘴脸,温扶棠顿时浑身发蔫,干巴巴地靠在椅子上朝门口张望。
好在没等太久,门外的太监就通传了。
“摄政王及王妃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