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扶棠回到宫内,当即就脱掉了身上繁重的衣袍,一路摘簪卸发,用湿帕子揉搓掉了脸上金墨的妆面,最终瘫倒在床榻中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呼,总算结束了。”
昨个一夜没睡,白日里又经历了那么多提心吊胆的事,现下温扶棠从身到心全都疲软得不行。
她懒懒下令,“现在所有人立刻出去,全都不要打搅我休息。有什么事,等我睡醒了再说。”
众人齐齐地退出寝宫,回到各自的厢房稍事休息。
一觉睡到天色渐暗,温扶棠揉了揉酸疼的脖子,恍惚坐起身,独自穿靴走到桌边点燃了烛台里的油灯芯子,披着长袍推开窗透口气。
窗外的雪色依旧很厚重,封衍在长廊的一端捧卷而立,身长玉立,眉宇间一派霁月清风的明朗。
温扶棠揉揉眼睛将身倚在窗棂边,扬声唤他,“封衍。”
封衍闻声回眸,收起书卷走到她跟前。
她随口一问,“站那干什么呢?”
“看书。”他如实道,“东福在屋里睡觉,外面比较安静一些。”
温扶棠还惦记着晌午祭典的事,立刻有些骄傲地抬了抬下巴,“不是说北昭运势不好,不会有好天象吗?看来你的乌鸦嘴也不怎么灵嘛。”
封衍被她傲娇的小模样逗笑,低着脑袋诚恳道:“是奴才学艺不精,以后不会再妄言了。”
温扶棠轻哼一声,踩着凳子翻身跃出了窗户。
这个举动令封衍有些始料未及,下意识伸手搀了她一把,看人稳稳地落了地,适才收回手臂。
他微微头疼,“已经是昭告过祖宗神明正式继位太后的人了,做事能不能稳重一些?”
“管那么宽。”转而瞥了一眼他乌黑的掌心,“还有空说我呢,自己手好些了没?”
他点点头,“已经开始有些知觉了。”
“那就行。”她挠挠有些发痒的脸颊,忽而想到了白况,“白况怎么处置的?”
封衍摇头,“没消息,据说卫岁还在审。”
“你觉得这事,真是白况干的吗?”她托腮反复想了想,“今日白况不知所措的神情不似作伪,再说他一个小小的四品官员,何苦要压上全族的身家性命去谋害皇室呢?说不通。”
封衍一本正经地分析,“这事一定另有主谋,而且应当是一个重权重势、高威望的大权臣。扳倒皇帝不让其顺利登基,能对自身极为受益的那种人。”
重权势,威望高、大权臣……
温扶棠顺着他的话推演了下去,神情渐渐开始疑惑。
这说的,不就是温老和右相吗?
瞬间的心思感应,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微妙地看了一眼对方。
视线相接的瞬间,封衍悄然别过视线,又推测出了另一个可能的人选,“又或许,他人就在皇室之中。”
皇室之中离帝王之位只剩一步之遥的,只有那个高高在上的摄政王了。
温扶棠当然猜出了他指的是谁,但这个答案可比温老、右相更为荒谬。
虽说卫岁是个反派,但人的黑化总该有个渐进的过程。
原著中卫岁一开始出场的形象还听正面的,只是一个风流恣意的王爷。
除了和宫里宫外诸多的女人勾结不清,并没有什么逾矩的野心。
最初在并没有被权势所浸染的执政初年,他也曾一门心思安稳地辅佐着他的小侄子,为北昭的太平而殚精竭虑。
按理说她的灵魂介入原著后,并没有改变卫岁和卫禧之间的关系,所以现下的卫岁,应当还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