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软帐
掀开帘幔后,封衍就站在温扶棠咫尺之外的地方不肯再往前挪步了。
她与人对视一眼,旋即笑眯眯地拍了拍手边的被褥,“来,坐过来说话。”
此时夜深,月影摇动,人影翩跹。
封衍看着烛花中她明艳红润的脸庞,明知不该,却还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脚步,顺从着走到了她的枕边。
撩起衣袍,矮身坐了下来。
温扶棠一看到人落座,立刻小猫儿似的扑了过去,蜷着身子半躺在了他的膝盖上。
他看到膝盖上的青丝,神情怔然了一刹,而后抬手推了推她的脑袋,“你、你等会。容我脱个袈裟先。”
“……嗯?”
他干咳一声,“这样身披袈裟和你厮混在一起,实在太失礼了。”
温扶棠适才含笑地坐起身来。
他起身脱下了鲜红的袈裟,转而抬手摘掉了佛珠放置在一旁,除净了身上佛门的物件,他适才安然坐下与她招手,“过来罢。”
她笑眯眯地重新爬到他怀里。
灯影温柔,人也温柔。她懒散地躺在他腿上,抬手轻轻地揪住他的一片衣角,放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打转,“这些天来,你都是怎么睡的?”
封衍不明所以,“什么怎么睡的?”
温扶棠撒娇似的轻哼一声,“你躺在和宁宫的厢房里时,难道都不会想起和我相处得点点滴滴吗?想起那些,你居然不会想我想得睡不着吗?”
“当然不会。”封衍但笑反问,“再说曾经在和宁宫里的你我的那些日常,你真的很希望我想起来吗?”
温扶棠在他笑里也记起了曾经两人斗得破马张飞的日子,偏头也忍俊不禁地抖起肩膀起来。
笑够了,她由衷感慨了一句,“那时候真没想到,我居然有一天真的会喜欢上一个死太监。”
“日子这种东西就是,不往下过,谁也说不准明天会发生什么。”封衍伸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怎么,听含陶说,你方才从卫禧那边回来后,情绪有些失控了?”
温扶棠闻言一下子收敛了笑容,低下脑袋不肯再开口说话了。
他不想看她沉默,便伸手抬起了她的下颚,迫使她抬眼和自己对视,“看着我。”
她一错不错地看着他,脸上的赧然愈发浓重,声音也有些迟疑,“……是、是啊。”
封衍颔首努力凑近她明亮的眸,一字一句低沉醇厚,且满含温柔,“难道是因为今晚和卫禧吵架的事,牵动了你不好的情绪吗?”
她试图绕开这个话题,揪着他的衣领支支吾吾起来,“我、我今晚找你来可不是为了这事,我只是单纯地有些想你而已。”
温扶棠不多想说,但好在封衍聪明,很多事不用点就能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