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遂人愿
温扶棠前脚和含陶踏进宫门,后脚就听到前宫里头起了乱。
大家慌忙地奔走,衬得本该安谧一片的夤夜格外不平静。
含陶有些好奇,便随手抓住了一个路过的宫人,“怎么回事?吵什么呢?”
宫人恭敬地朝太后行了个礼,“高僧禅院里起火了,奴才这要赶着去救火呢。”
说罢,又提着水桶匆匆地跑走了。
听到这话温扶棠脑海里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会不会是卫岁的故技重施?
毕竟他曾经也想用这个法子杀掉封衍来着。
她转头与含陶交换了一个眼神,旋即主仆提着裙摆也朝着高僧禅院的方向走去。
才走过千机塔,便能瞧见高僧禅院内冲天的火光。等到切实走近,才发现里面的情况远比想象中得还要糟糕。
火烧得很旺,木质的屋梁已经烧得面目全非,连片的厢房倒在灰烬里什么也不剩,温扶棠眼见着这般惨状,有些焦急地询问了一句,“人都没事罢?”
宫人颔首,“火势起于微末,察觉得及时,所以高僧们都没有大碍。”
“那就好。”
说话间,温扶棠转过身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人群,打眼就瞧见了站在人堆里身长玉立的封衍。
似乎是感知到了她的目光,封衍在人群之外稍稍抬起些眼,正对上了她探究的视线。
旋即,他微微合掌朝她施了一礼,垂下的眉眼间一片漠然。
温扶棠的心被揪了一下,旋即也彻底松懈下来。
无论如何,人没事就好。
高僧禅院的火势起得不小,宫人轮番洒水猛扑火势也始终不见下去,慧可大师在旁边有些着急,“里面还有许多需要誊抄的经文,都放在偏院没取出来。这一把火下去就什么都没了。”
“大师莫急,火马上就会扑灭了。”温扶棠低声安慰这,旋即转头问了一嘴旁边的宫人,“卫岁呢?”
宫人答道:“宫门落钥前,摄政王就已经回府歇息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也能在府中安稳睡大觉?”她微微蹙眉,“速速叫他进宫一趟来。”
“是。”
火势强劲,一百多卷残文在里面被烧得干净,慧可大师由开始的焦灼甚至试图冲进火场,到最后渐渐冷静麻木。
温扶棠在旁边也不敢说话,只能灰溜溜地避走。
封衍眼看着她走开,适才上前走到慧可身边,“大师莫急,寂心有办法。”
捻着佛珠的手一顿,慧可转过头看他。
封衍声音沉稳有力,“经过这几日的整理,徒儿已经多半记下了经书中的内容。倘若有残卷不得解救,徒儿可以依照记忆誊写一二。”
慧可大师的目光有些将信将疑。
这些日他一直对这个半道捡来的徒弟没怎么上过心,没想到今日他却意外要站出来帮他们一个大忙。
“几成把握?”慧可问他。
封衍思索了一番,“不敢说满,但记下十之七八还是可以的。”
他也不是什么天生的过目不忘,只是在扶玉山上修行的那些年,每日被师父逼着背太多的道法秘诀,久而久之记忆力就跟着提升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