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衍气得不行,又无可奈何,只好跟着队伍继续朝着歪路走。
半刻钟后,后面的铁蹄也没出意料地纷沓至来,将他们团团围裹在了其中。
原本事情到了这里,都还不算是闹心事。
至少在温扶棠自己看来,她对于事情的发展走向可谓把握得游刃有余。
她不慌不忙地端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传来短兵相接的铮铮声,甚至还饶有兴致地从车内探出头去观看。
抻平衣襟上的褶皱,时刻做好了有人冲过来将她掳走的准备。
直到飞来的流箭好不转弯地刺穿了车边婢女的肩胛,婢女尖叫着倒在地上哭喊,“救命、太后娘娘、救……”
又一支利箭钉穿了她的心头,她瞪大了眼无声地合上了嘴巴。
温扶棠的脸色终于僵硬下来。
怎么回事?
她不是嘱咐过他们不要随意伤人的吗?
乱了,全乱了。
温扶棠沉着脸走出马车,怒视着身后一群蒙面的黑衣人,“你们怎么回事?赶紧住手!”
正在与敌军奋力混战的封衍:“……”
如果不是时候不对,他甚至还想翻个白眼。
和杀她的刺客对话,她脑子怕不是转筋了。
回应温扶棠的自然只有朝一支她门面射过来的毒箭,狠辣决绝,毫不留情。
她下意识地闪身一躲,箭锋插进了马车的缝隙,车板立刻变得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要散架了。
温扶棠有些慌张地蹲在车板边上,“马夫,快停车!”
一抬头却发现马夫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受惊的马儿在撒蹄狂奔。
封衍的身影在眼前越来越远,温扶棠彻底慌了,无所适从地小声叫着封衍的名字。
封衍只得在与人斡旋的间隙,敛眉退步飞跃上马车,拦腰飞身一把将人抱了下来。
“抓紧我。”他低声命令。
温扶棠一手小心地攥紧了他的衣襟,一手去扯去自己头上多余的钗环试图给他减重。
封衍抱着人躲过了几波流箭,而对面的刺客一看要刺杀的目标完全暴露在了眼前,立刻蜂拥聚拢过来,铆足了力气势要拔下她的人头。
周遭那些手无寸铁的随从们见状纷纷伤的伤、逃的逃,顷刻间就全都不见了踪影,没有人再管她的死活。
寂静的丛林夹道上,只剩下封衍一个人在抱着她孤军奋战。
但由于怀里带着人,封衍的实力大大受限,很快就落于了下风。
一路且战且退,很快他们就被逼到了濒临退无可退的境地。
什么忙也帮不上的温扶棠心急如焚,低声又坚决地贴在他耳边说了句,“封衍,你把我放下罢。”
对面来了那么多人,一看就是对她的脑袋势在必得。
他就是铜墙铁壁,也挡不住那么多的银甲铁蹄。
丢下她总会有一线生机。
适时一支锋利的流箭擦过他的面颊,飞溅出来的血珠颗颗洒落在她的衣襟上,洇出一大片血渍。
他强压下猛烈的喘息,用剑抵着厚土借力又朝后跃出几步,故作沉稳道:“不可能。”
温扶棠气得眼睛都红了,恨不得拧他一把,“都这个时候了你非得拧什么劲?我让你滚你听不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