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深谙大义、心系阖宫的太后。努力在周全身边所有的人和事,事事逢源求满,虽然有时候结果可能不那么称心,但用心的人都能看得出您的努力,奴婢只是其中非常微末的不起眼的一个。”
被子里的人听到这话沉静半晌,而后止住了哭声,默默地揭开了头上的棉被,露出一张有些湿润的脸,“原、原来我在你心里,早就已经不是一条一事无成的咸鱼了吗?”
这还蛮让人感到惊喜的。
“咸鱼?”含陶困惑地皱起眉头,“那是何意?”
温扶棠拨弄了一把脸上的乱发,“嗯……就是整日无所事事、十分懒蛋的意思。”
含陶失笑,“当然不了。主子才不是什么懒蛋,您是天底下最最勤快的人了。”
小丫头这十分憨厚的笑容治愈了她大半的心伤,但不知为何,她欣慰之余还是觉得心中某处有些空落落的。
这个空缺含陶填不上,她自己也填不上。
只有一个人似乎可以。
她伸手抱了含陶一把,“好含陶,多谢你啊,我已经没有那么难过了。”
含陶受宠若惊,“奴婢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您万不要折煞奴婢。”
温扶棠笑了一声,而后抬眼小心地看她,由于眼角还沾着泪,是以目光显得尤外楚楚,“那、那一会儿你能不能……帮我去叫一声寂心?我、我有点想他。”
她得承认越是夜深,自己越会想他至深。
只要来的是他,无论给她的是弯刀还是细雨,都能抚平她心里的酸涩和不满。
好像她生来就是要有他才能圆满。
而含陶向来对温扶棠有求必应,听她这么说了,心中明知道不该纵容,却还是二话没说就转身出了门。
含陶向来雷厉风行,温扶棠这才在**趴了没多一会儿,就听到外面已经开始传来吵杂的动静了。
她琢磨了一下,估计是含陶真把人给弄来了。
但此刻含陶心里也是有些惴惴的。
太大胆了,她侧目看着身边的封衍,后知后觉感到心有余悸。
她真的是昏了头,居然敢在禁军把守如此森严的时刻还冒天下之大不韪找来了寂心。
她将人送到了慈心殿的大门口,临走前还不忘低声嘱咐他,“你最好快点啊,今夜你的行程我可是和内务府报备记档了的,你最多只能待一个时辰。”
三催四请要他过来的是含陶,如今才到地方就着急撵他走的也是含陶。
封衍略微无奈,嘴上却还是应承道:“好,晓得了。”
彼时殿内极静,殿门打开的声音显得格外震耳。
温扶棠端坐在里阁的床榻上,竖起耳朵听着他朝自己走过来的脚步声,感觉心里原本的焦躁和不安,全数都在他行进的步履之间温柔地被抚平了。
是以等到人真正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心里已经一点负面情绪都没有了,只剩下了满满的欢心与热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