怠惰
卫禧也是个有脾气的,温扶棠既然放了狠话说要搞他,那他自然是不会乖乖束手就擒的。
于是乎当晚,他果然就没回和宁宫。
眼见着天色一点点漆黑下去,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小皇帝蹦蹦跳跳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口。
含陶可有些着急了,“您说这人到底能去哪呢?这怎么都这个时辰了还不回来?”
卫禧在的时候含陶烦得跟什么似的,现在人一不回来,最先担心的反而还是她。
温扶棠撇了撇杯中的浮沫,有些好笑地偏头看她,“急什么?那么大个孩子了,还是阖宫里最尊贵的主子,难不成还会有人苛待了他?就是和我闹脾气呢,估计现在肯定十分懒得看见我,不等气消这人估计不能回来。”
“您心里门儿清,干嘛还非要刺激他?”含陶有点叹息,又有点奇怪,“说起来,从前主子可从不会那么对待陛下的。今日您的一言一行,属实照以往的形象大相径庭。”
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温扶棠略显冷淡地垂下眼帘,“他不小了,该长成独当一面的样子了。他就是安逸了太久,总觉得所有人都应该也都会一直围着他转,丝毫意识不到越长大就越是遍地危险。整日让他泡在虚妄的甜言蜜罐里,对他的成长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
温扶棠一直信奉,适度的挫折教育也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含陶一个黄花丫头,连男人都没碰上过几个,自然不会懂得育儿的套路。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漆黑一片的门外,“那主子,咱们到底要不要去找陛下啊?”
温扶棠叹了口气,无奈地撑着桌子站起身,“找。”
说了那么多,其实她心里也是着急着的。
毕竟是卫岁把人托付到她这里的,受人所托,她是万不敢怠慢的。
含陶和温扶棠带着一队人马沿着阖宫的各个角落开始锣鼓喧天地寻人,终于,在走到御花园后面的小清池旁时,温扶棠支起耳朵,似乎隐约听到了树林的对面传来了小皇帝的动静。
于是她抬手遣散了身后的队伍,独自带着含陶穿过小径,随手拨开了丛林间的叶片往那边望去。
果不其然,一眼就看到了池边那个有个明黄色的小身影。
悬了一路的心总算能稍稍放下了,她偏头朝旁边张望,瞧见他身侧的阴影里似乎还站着一个人。
小皇帝紧紧地拉着那人的衣袖,声音有些沉闷,“你是不是很奇怪,好端端的朕为什么会找你过来?”
对面的人没说话。
卫禧又道:“其实朕自己也不晓得是为什么,只是觉得一看见你,朕就很愿意说话。”
对面的男人终于俯下身,顺从地将身上的鲜红衣摆放入他掌心的更深处,声音低沉悦耳,“贫僧之幸。”
果然,是封衍。
温扶棠彻底放松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