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承李家后的那夜做得惊梦不攻自破,如今他又好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跟前。
且与自己一心盼着北昭能岁岁长安。
她看着眼前白皙冷峻的面容,心里生出些欢喜,但抬眼看到他锃光瓦亮的脑壳,瞬间又有些闹心,“这怎么搞的?你不会真出家了罢?”
“当然是假的。”他摸索着揭开头顶上隐形的道符,露出原本头顶上梳成丸子的小揪揪。
故技重施,用一张符咒就瞒天过海了。
若是卫岁知晓了真相,定是要气得连嘴巴都合不拢了。
温扶棠定睛看他。
一别半载,他模样几乎未变。忽略身上厚重的袈裟,依旧是那副翩翩公子的清贵模样。
温扶棠好笑地看了一眼他扣回去的道符,“你这道符还剩几张啊?”
封衍如实道:“一共就三张,现在用得剩下一张了。”
“啧。”她摇头,“这么金贵的东西,你就这么挥霍啊?”
他挺严肃,“头发自然比道符更金贵,没个三五年可长不成现在这样,我珍惜着呢。”
“……行罢。”温扶棠撇了撇嘴。
时晚风渐起,鼓动着他身上红掺金丝的袈裟来回抖动,宛如天际撕裂的残霞。
她被吹得瑟缩了一下,“换个地方说话罢,这有点冷。要不你随我回宫去?”
封衍但笑,“你还当我是和宁宫里的小太监吗?高僧夜会后宫嫔妃可是重罪。”
是啊,小太监摇身一变成了西北高僧,她再也没有办法再随便拉扯他,使唤他给自己守夜了。
一股十分微妙的情绪在心尖上漾开,温扶棠有点不甘愿地低下头,“好罢。”
两人相顾无言了一阵,温扶棠又道:“这次去西北,有什么收获吗?”
封衍:“找到了师父赠我的开蒙簪,戴在头上了,其余的法器暂时还没有下落。”
“那回去的事呢?”温扶棠追问道。
封衍淡淡摇头,“更是没着落了。”
她心中生出了一些欢喜,面上却不显,“那你是怎么又混进了高僧的队伍里的?”
料想过他会回来,但没想到他出现的方式会如此奇妙。
这就说来话长了。
想当初离开灵鹫山之后,封衍依照着法器残存的灵识的指引去到了西北,最终在一片漫无边际的荒原里找到了开蒙簪的下落。
但他并不熟悉西北的地形,深入荒漠取到东西后就迷失了方向。
好在修道人擅辟谷,他被困在里头没吃没喝五六天也没什么大事。
要命的是期间老赶上风沙迁徙,好几次差点就被埋在沙堆里出不来了。
后来他恰好遇上了穿越荒漠东行的西北高僧,要带着取来的经文赶去北昭皇宫送渡。
他们好心地把封衍带了出来,他思量着正好这也是个回宫的好时机,便贴了道符佯装自己也决定剃发修行,死缠着慧可大师收下了自己。
这就与他们一道进了皇宫。
温扶棠听得有些震惊,“所以他们把卫岁哄得这么死心塌地,是真的都懂天象运势啊?”
“不然怎么叫高僧呢?”封衍微微一笑,“如此看来,北昭是有些能人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