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贯坚信,事在人为。”
封衍沉默须臾,“你说得对。”
话题到此原本已经算是终止了,但这时封衍突然又接了一句,“这身子还是大不如前了,就坐了这么一会儿车就有点累了。我们到下座城中,不如先在那里歇息几日罢?”
温扶棠福至心灵地偏头去看他,一时间拿不准主意他是因为她的一席话终于有了些软化妥协的迹象,还是当真伤痛难忍。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就想扒开他的衣襟看看,“是不是身上哪个伤口不舒服了?流血了吗?”
封衍按住她想要扒开自己衣带的手,眉宇间的笑意有些赧然,“没有,只是精神有点疲惫。”
温扶棠攥紧了他的手,“好。都依你。”
封衍掩唇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那就睡一会儿,我嘱咐车夫大哥开慢些,等你一觉醒了,我们应该就已经到地方了。”
“嗯。”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偏头将脑袋靠在车板上,唇角不自觉地噙起一片笑。
他笑是因为不知怎的,此时他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很奇妙的想法——他生出了一点被人宠溺的错觉。
这感觉有点奇怪,但说实话,他很受用。
温扶棠一向看似娇憨跋扈,但实则她的内心一直坚韧且强大。
在这段关系中,他们从来不是单方面的谁依附于谁,而是彼此守护。
只有成为彼此港湾,两个人才能全都拥有喘息的余地。
诚然,爱就是会让人生出勇气,也让人变得想要示弱。
他在细碎的回忆里陷入了漫长的沉梦,而后再睁眼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都亮堂了。
温扶棠还维持着昨晚的那个姿势端坐在他旁边,一看到他睁眼,立刻凑过来给他擦了擦颊边的汗珠,“醒了?”
封衍好久都没有睡过这么沉了,他揉揉有些酸涩的腰迷糊地看她一眼,“车夫大哥呢?”
温扶棠道:“天没亮我们就进城了,我不好意思让人老是等着我们,就把马车买下来把人打发走了。”
“买下来?”封衍揉了一把有些酸疼的脖子,随口问道,“你用什么买下来的?”
两人狼狈出逃了这么多次,身上剩下的那点值钱的东西,除了在封衍手里还有点,其余的根本没剩。
她哪里来的钱付车费?
温扶棠眨眨眼,“当时从皇宫里出来还带了两三个小金耳珰,昨天换衣裳的时候偶然瞧见了,方才与车夫大哥聊起来买车的事,顺手就给他了。”
宫中的金耳珰都是足金,一小颗就能抵上四五锭银子,结果温扶棠居然就会这么轻飘飘地给送出去了。
“傻不傻?”封衍的眼睛都瞪直了,“那么贵重的东西,你就用来换了一辆马车?”
还是一辆摇摇欲坠,看上去随时都快要报废的破马车。
她抿唇笑得莞尔娇憨,“主要是马车上有你啊。能换你一夜好眠,别说是一对金耳珰,就是十对也值得。”
封衍被这不经意的情话撩得心神一颤,抬手含着笑摸了一下她的脑袋,“害你为我担心了,阿棠,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