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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城（第1页）

凉城

温子成倒台，在京中堪称是翻天覆地的大事。

不过等这消息流入了寻常的小城里时，就已经完全成了一桩人们随口提提的小道轶闻了。

酒楼里，喧闹的声音夹杂着了乐呵的八卦声，“哎，你们听说了吗？京中的那个温家，就是权柄煊赫的国丈温子成，逼宫谋反失败，已经死在天牢里了。”

“哟，是吗？那这京城可是要变天啊……”

然后只听又有另一个声音接话道：“哎，山高皇帝远的，谁管京城变不变天，只要北昭还没倒就得了。低头吃自己的饭罢。”

当隔壁桌传来这样的耳语声时，温扶棠正准备去夹桌边稍远处的糖醋鱼。

骤然听到这三两句闲谈，她执筷的手一顿，略微愕然地僵在了原处。

封衍将她的模样尽收眼底，而后抬手自然而然地夹了块鱼肉，剔好刺放进了她的碗里。

温扶棠被他的举动晃得回过了神来，而后慢吞吞地收回了筷子，垂眼若有所思地戳着自己碗里的鱼肉。

封衍看着她那个样子，忍不住用筷子敲了一下她的碗边，“别走神，好好吃饭。”

“……哦。”她迟疑地应了一声，往嘴巴里面扒拉了一口饭进去，而后皱眉有些迟疑地看了封衍一眼，“你说……他真死了吗？”

“不知道，我也是和你一起离开皇宫的。”封衍说话一向老实，“不过多半应该是真的，卫岁好不容易逮到了他的把柄，基本上是没可能放他翻身了。”

温扶棠有点唏嘘，“也不晓得温夫人现在如何了，当时都忘了要替她求个情的。”

无论如何，温夫人都是温家里唯一一个真心待她好的人。倘若可以，她还是希望温夫人能够顺遂地度过这一遭。

封衍说话倒是理智得有些残忍，“求情也没用，她一个深养富贵宅院里半辈子的女人，以后让她没儿没夫地过贫苦日子，即使真留下她一条性命，又能如何？”

温扶棠听得来回叹气，“这个株连九族，可真的是糟粕的刑罚规定。等到以后卫禧亲政了，我一定要想办法修书给他，跟他商量着取消这个法令。”

“乐观点。”他含笑又夹了块肉到她碗里，“等到时候他真能亲政了，或许京中早就没人会戳你脊梁骨了。那还用什么书信，你可以直接去找他面谈的。”

她略显不屑地撇了撇嘴，“咦，好不容易出来的。北昭的山山水水我都没走够，没个十年八年，我才不想着要回去的事呢。”

嘴硬，明明心里就放不下，偏偏还要装作一副逍遥至极的做派。

封衍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细嚼慢咽地吃完了碗里的饭菜，偏头瞧见她也吃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去柜台结了账。

结完账后，两人牵手出了酒楼。

先前的马车走了几日的路，轮子和车板都有些磨损严重，于是两人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踅摸着找辆新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