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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水色（第2页）

此时殿内无人，走在前头的宫人依次点亮了左右的宫灯，温扶棠看着逐渐明亮的大殿，心却没有底线地黯淡了下去。

“灭了，哀家不喜欢光。”她如是命令道。

宫人闻言有些探究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卫岁，后者含笑点头，“都听太后娘娘的。”

得了摄政王首肯，宫人适才低着头又默默地将所有人灯盏依次熄灭了。

殿内登时恢复了一片沉寂，月华从窗棂一角倾泻下来铺了满地。

如水般波光浮动，映出她一身琉璃光色，美得出尘且不可方物。

如果此时这位美人的表情再温和一点就更好了。

温扶棠眼看着咫尺之外的卫岁，端着手臂姿态十分不耐烦，“哀家以为，自己已经说得足够明确了。你还有什么没听懂的地方吗？”

卫岁抽过凳子，大喇喇地在殿门边上坐下，悠闲地翘起腿，顺应着她的话点了点头，以示赞同，“诚然，本王也听得很明确。正因明确，所以不忍。”

她嗤笑了一声，“‘不忍’这两个字在你嘴里说出来，不是一般的微妙。”

卫岁不理睬她的冷嘲热讽，“温家逼宫，温老势高，是全天下都知晓的事。本王又不是三岁孩提，怎么可能仅因他的一面之词，就枉顾摆在面前的血淋淋的事实。他只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替死鬼，来终结这场已经开始有些不受控制的荒唐闹剧。而你，恰好就是那个触了他霉头，所以才被他拎出来的替死鬼。”

卫岁什么都知道，阖宫也什么都知道，可他们并不想探究。

没有人想非要撼动在朝中扎根多年的盘根错节的势力，而相比之下温家的根须深厚，一个温扶棠显得那般弱小又无助，所以炮火理所当然地对准了她的胸口。

她颓唐地叹了口气，“所以，你们是成心要拿哀家去送葬？”

温扶棠脱口而出的话语气很淡，淡到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问句。

像是在静静地叙述自己无可避免的消亡命运。

卫岁在她有些落寞的目光中生出了疼惜的心思，与此同时，横亘在他心底一直未能如愿的某些歹念又开始隐隐作祟起来。

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些魔怔了，但其实他并不想改，“本王何尝忍得看你落那样凄惨的结局。所以今日本王叫住你，其实正是要来给你送个机会。”

“……？”

这句话落，温扶棠心底蓦地生出了一股十分不好的预感。

她下意识地稍稍侧身望了一眼门外，蓦地发现身边的宫人不知在何时都已经撤净了。偌大的宫殿上，居然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就着朦胧的月色对望。

偏偏这时的卫岁，还真又噙起了那抹不怀好意的笑，“只要你答应跟了本王，即使做不成太后，本王也会保你衣食无忧。”

还来？

温扶棠对他的这个套路招数已经感到无比厌倦以及万分恶心了。

她有些自暴自弃地甩着袖子走到桌边坐下，随手给自己斟了杯茶，“这个好机会，你留给别人罢。你还是让我死罢，烂命一条，你们尽管随意拿去，我不反抗了。”

这一句话也算是精准地踩到了卫岁的雷区。

他实在想不通，以前她不想跟他也就罢了，现在让她在死和跟他之前选一个，她还是会选择不跟他。

“本王到底哪里不招你待见了？”他上前一步打掉她手中的茶杯，抬手恶狠狠地擭住了她的脖颈，将人抵到了桌子上，“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居然也宁可死也不跟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