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其中一人道:“这大半夜的,把我们都哄到这来,难不成阖宫真是要变天?这、这温老,还真敢逼宫啊?”
大抵是碍于温扶棠就在旁边,是以她话里的后半句压得很低,需要人仔细听才能听清楚。
恰好福康和温扶棠耳力都还不错,两人对视一眼,抿唇一时都没有接话。
接着就听另一个人回答道:“八九不离十了,朝野上下想必是出不了第二个人,能让摄政王殿下如此胆战心惊的了。”
此句话落,人堆里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吸气声。
所有人的心都不约而同地悬了起来,惶恐的氛围在这片不大的高台上淡淡地蔓延开。
温扶棠偏头朝福康笑了笑,“你怎么看?”
福康默默地和她对视一眼,嘴角向下撇了撇,“我看,他们说得都挺对。”
“那怎么办?”人群里有人冒头了,“咱们要不要先做打算逃跑啊?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办法啊。”
话音落地,窃窃私语的人堆里终于冒出了一声正常音量的话。
大抵是听了半宿的私语,突然一有人用正常的语调说话,温扶棠的耳根一下子还有些不太适应。
只觉得刺耳至极。
尤其是这人的话还带着明显的不怀好意——
“慌什么?真打进来我们也不必害怕,喏,这不是还有个人可以做人质吗?”
声音明显是朝着自己来的,温扶棠闻声微微侧过身,正对上了那女人略显倨傲的老脸。
保养不太得宜,岁数在她的脸上留下的痕迹显得很重,一看就是先帝宫里遗留下来的某位太嫔。
且还是个不长脑子的东西,居然还想着拿她做人质。
全不晓得现在天底下,就温老最巴不得她被碎尸万段了。
温扶棠淡淡地扫过女人一眼,抿唇没有开口反驳。
是以那位太嫔就理所当然地觉得温扶棠是怂了,于是乎立起眼睛,愈发嚣张地上前一步,“太后娘娘也不必再这装不声响,若是温家的兵马真的打进了阖宫,我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会合力绑了你!乱臣贼子之辈,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你们温家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逃过去!”
从前温家势头正盛,阖宫上下见到温扶棠即使心有不服,至少也会维持表面的恭敬。
现在可倒好,温家这才一出现点风吹草动,还没等真的全数垮台呢,就有人这般迫不及待地上来与她耍浑了。
温扶棠实在是懒得理这些喽啰的叫嚣,再加上被福康薅着背过了身去,索性就没有开口回怼她。
谁想到这厮却并不是个懂得分寸的好东西。一看到温扶棠一心避闪,脚下愈发得寸进尺,近得快要贴到她身上来了。
“死到临头了还敢装硬气,你以为你不说话就能息事宁人了吗?我告诉你温扶棠,你想都不要想!”
温扶棠忍无可忍,终于回身一个冷眼扫了过去,“哀家不厉害,你多厉害!帮不上什么忙,碎嘴子却总逃不过你。有那个功夫,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的后路罢。哀家的命,就不劳你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