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扶棠一边卸去钗发,一边往床边走。
一想到自己大早上起来梳妆接待的是这样的货色,她后知后觉涌上来一阵恶心。
她有些颓唐地合上眼,“好。福康,今日的事,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守秘密。”
“自然。”
温扶棠被含陶侍奉着重新躺会被窝里好好地睡了一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晌午了。
才下床,福康的宫女就过来通传,“娘娘,长公主请您过去用膳。”
温扶棠点头称好,复又起身洗漱了一番,而后到正殿去找福康了。
经过了今日早上卫岁这一遭,温扶棠感觉自己和福康的关系似乎更亲近了些。
“温扶棠,现在我真的已经从困顿的樊笼里完全走出来了。”福康边吃边仰头看窗外的天色,“你晓得他早晨来找我,是来做什么的吗?”
温扶棠坦然地摇了摇头。
福康的笑意中不无自嘲,“那么久不见,我也没想到他这次来,居然是兴师问罪来的。”
当时天色还不甚亮,卫岁下了早朝直奔她的寝宫而来,她听到了传唤的消息心中一喜,连忙起来洗漱梳妆。
结果谁曾料想进来的人却是满面尘霜、神色冰冷。
她顿时有些害怕起来,但还是大着胆子走过去给他宽衣,“皇叔可有用过早膳?”
直到福康开口,卫岁的神情总算是和煦了一些。
他抬手任她宽衣,而后不经意地转身亲昵地刮了一把她的脸颊,“没吃呢,等着和你一起吃。”
卫岁态度的转变让福康心中一喜,她顿时来了精神,连忙吩咐小厨房多上了些温粥和小肉。
两人分别落座,各自的宫婢在旁边给他们布菜。
席间,卫岁也不经意地夹起一块肉末放到她的碗里,语气轻缓,“本王听说,最近总是有一个和尚来找你。”
福康眉心突突直跳,笑容里也泛起了一丝僵硬,“啊,是。最近我总是心悸睡不踏实,想着让高僧来给我念点经文,平心静气一下,或许会好一些。”
“哦。”卫岁了然地点了点头,“那来得是哪个和尚啊?”
福康深吸口气,“……是寂心师父。”
卫岁看着她的脸唇边笑意逐渐加深,眼中的光亮却未达眼底,“寂心师父?是那个曾经当众给本王难堪的寂心师父吗?”
福康不说话了。
卫岁的声音里已经多了几分咬牙切齿,“这事你知道的罢?福康。”
福康深吸口气,头一次生出了想要回怼他的心思。
事实上她也确实如此做了。
“我以为皇叔与他有如何瓜葛纠缠,并不影响他的诵经水准。他读经文很好听,我最近睡得好多了。”
“哦,哦。”卫岁状似慷慨地点了点头,唇边的笑意忽而变得更深了,“那我要不要就让他一直驻守在你这里,让他成为只属于你一个人的和尚好了?”
明知他是气话,但福康不知怎么还是顶烟上了,“出家人关怀天下,悲悯终生。经文也是有口皆能诵,何来一个人之说?福康万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