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扶棠出了宫门,封衍活着的最后意义也失去了。
还是让人直接咽了气,他心里才能舒坦些。
十日的光景转瞬即逝。
很快就到了约定离宫的最后期限。
这日清晨,天蒙蒙亮,小皇帝便如常一样迷迷瞪瞪地被拖着去了早朝。
温扶棠紧随其后也起了床,悄悄地洗漱梳妆好,婉拒了含陶、东福及其他诸位地相送,悄悄踏上了离宫的马车。
她有意避开卫岁的相送,所以特意把时间提前到了他在早朝的时候。
走得甚是悄无声息。
她在寝宫里给小皇帝留了一封手书,其上诚恳地和他道了歉,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他能原谅自己没有办法的不告而别。
眼看着车辙一步步驶离柴桑城的城门,温扶棠透过帘子回望一眼尚未全然清醒的柴桑城。
清晨未散的氤氲雾气笼罩在街上,道中央还是冷清的,少有行人经过。
商铺的老板打着哈欠去拉扯门前的门板,准备给铺子开张,小贩的叫卖清脆透亮,里头间或夹杂着几声鸡鸣狗吠。
她看着这一幕,思绪便不经意地回转到了不日前自己从南望城归来的画面。
当时黎民百姓脸上无不洋溢着笑意,纷纷在城内巷口列队欢迎她,何等的盛况风光。
这才不过短短月余,她就落得身败名裂、草草离京的惨淡下场。
属实不能不唏嘘。
叹息地收回目光,温扶棠转过头准备吃些糕点果腹,却发现眼前正对着门口的车帘似乎动了一下。
起初她没在意,以为只是风吹的,没想到这帘子摇晃起来还没完了。
“谁在那?是有人吗?”
帘外无人应答。
她耐不住好奇,弓着身子朝车帘前头走了两步,刚想探手过去扯一把,帘子却刹那间在外面被一只手给掀开了。
外面的人就这样灵巧地跃步踏上了行进的马车,快步走到了她旁边的软垫处,转身施施然地掸着衣襟坐下了。
温扶棠简直被来人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给惊得呆在原地了。
掀帘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来人,傻了好半天才问了一句,“你、你怎么来了?”
封衍的神色间一派从容自然,“自然走上来的。”
“马夫都没看见你吗?”温扶棠疑惑至极。
封衍悠闲地动了动指节,“没。我动作轻又快,他根本没发现。”
比起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温扶棠其实最好奇——
“我是想问,你为什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