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起争端
队伍停在了柴桑城七十里外的碧水坪。
前面放眼望去一片广袤的绿草平原,再往回走十里又临近物产富饶的溪城,地段甚佳。
卫岁指挥众人扎帐歇下,处理完事将要回营帐的时候,瞥见了早早等候在此的温扶棠。
见他来,温扶棠迎了上去,开门见山道:“王爷,哀家有事想和您商议。就是关于温老要接掌东州兵权的事,哀家以为……”
卫岁出声打断她,不动声色地转了转手上的蜜蜡佛珠,“小王折腾了小半日,还没吃上一口热乎的,太后就打算让人这样饿着肚子和您谈事吗?”
她转头递给东福一个眼色,“让膳房去备菜。”
“啧。”他有些不耐烦地轻哼,“行军能有什么像样的伙食,想想都让人倒胃口。”
温扶棠拿不准他的意思,一时僵在了原地。他顿了顿,又道,“听说溪城中开了一家醉仙楼,菜样挺新鲜的,这一天顾着赶路,也没机会去上一趟。”
温扶棠听得忍不住蹙起眉,“队伍行进有规章,私自离队……恐怕不妥罢?”
卫岁一脸倨傲,“规矩都是主子定的,你我就是队伍中最大的主子,难道还有人要找我们麻烦不成?”
温扶棠无从反驳,心中老大不情愿。但奈何是自己有事相求,故而也只好妥协道:“哀家不晓得那地方在何处,便请王爷来开路罢。”
两人同乘马车花了一个多时辰进了城,沿途寻到了卫岁说的那家酒楼。
满桌的珍馐陆续上齐,内侍在旁为主子们布菜,卫岁一面殷勤地给她夹菜,一面不经意地发问,“方才太后想和小王说什么?”
温扶棠筷子都没动,满头愁绪地盯着盘子里的叫花鸡,“哀家想和王爷谈谈,有关温家要接管东州兵权的事。”
夹菜的玉筷一顿,卫岁有些微妙地瞥她一眼,“太后大老远叫小王出来,竟是为谈及国事吗?”
卫岁还当她是后悔了要给自己安排亲事,适才有意来讨好。
结果原是自己想多了。
他的脸色开始冷淡下来,她咬牙勉强笑了笑,“也可以说是家事,毕竟哀家还是温家的女儿。温家的荣宠已经天下无两,还要再捧高,哀家以为……不是什么好事。”
卫岁不解地嗤笑,“世人都盼着荣华不尽,现下温家权势日灼,你却无端杞人忧天起来。当真妇人之仁。”
温扶棠强撑着挂起略显讨好的笑,“哀家的确眼界甚窄,看不到前路曙光一片,只觉若光芒太炽既刺人,也伤己。温家担不起这么高的名望和荣光,还请王爷能慧眼明鉴,及时收回成命。”
卫岁没接话,抬手遣退了周遭的内侍,悠闲地倚着椅背,用目光示意她给自己空了的酒杯续酒。
温扶棠有些不自在地喘了口气,半晌放低姿态地缅裙起身,笑着给他斟满了酒杯,“王爷日理万机,为国劳心劳神,我敬您一杯。”
卫岁不甚满意地撇了撇嘴,没有端杯。
她咬了咬牙,拉过桌上的空杯给自己倒了三杯,“今日贸然叫王爷前来,实在唐突。这样,我先自罚三杯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