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术
顿了顿,福康又笑道:“其实我也很感谢你的,温扶棠。”
彼时清风正盛,四野沐风。福康微微扬首,唇畔绽放出了一片灿若夏花的笑意,“如果不是因为有你的出现,我根本看不到人生另外一种可能的发生。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有雄鹰无意落入了你的笼子,你看到鹰飞走了,就想着是不是或许自己也能扑腾扑腾颓靡已久的翅膀,飞出去看看远处的天空是什么样子。”
温扶棠被她的话逗笑,“我没那么神,是你自己有心罢了。是因为你有了这样的念想,所以渴望才让你生出自由的翅膀。”
福康听完她的话,由衷地点了点头,“倒是有道理。”
旋即,她展开手臂,惬意地站在栏杆旁闭眼享受着清风吹拂在脸上的美妙。臂弯间的两方宽大红袖也宛如赤蝶的薄翼,仿佛随时要架着她的身子翩翩欲飞。
她缓缓闭上眼,用力地呼吸着这方寸之息的空气,“我现在真的觉得自己好自由呀,自由到好像随时都能飞走了。”
温扶棠心中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她抬手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生怕她一个不注意就从栏杆上面折下去,“别飞了,多大的人了,还是稳重一点才好。”
福康顺着她的力道从栏杆上退下来,转头带她在旁边的小凉亭里坐了下来,“不闹了,我跟你说点正事。”
温扶棠在她身侧的石凳上坐下来,收敛起脸上的笑容,面色颇为郑重地看向她。
“先说说京中的事。”福康的指尖不经意地叩了叩手下的石桌板,“卫禧现在一切都尚好,但是卫岁似乎不大安分。”
温扶棠听得一阵心惊。
她这才离京多少时日,卫岁的野心就开始渐渐不加掩饰了。
明明上次罗城一面,卫岁还没有露出什么可憎的卑劣面目。
原来实则也已经将手伸得如此长了。
“温家垮台,左相放权,明面上朝中是惟李家一家独大,实则卫岁也在不知不觉间,安插了不少属于自己的势力。他手没停,其实我也没闲着。”福康有些得意地看了温扶棠一眼,“和亲的旨意下来之后,我已经把我安插在朝中的人都已经和卫禧交底了。”
温扶棠眨眨眼有些愕然地与她对视,“你动作这么快?”
居然也在短短的数月之间,就已经安插下了不少属于自己的眼线。
福康偏头轻叹,“卫禧年纪尚小,其实我本不想过多的让他接触朝政。但奈何他独木难支,身边实在是没有什么可委以重任的良臣,我这又离京在即,所以只得把这担子交给他,让他自己悄悄去打点。”
福康道:“我能做的已经做到这了,余下的路,就靠他自己了。”
温扶棠有些无奈地捋了一把头发,仰头淡淡地笑了,“其实我也没资格说什么,因为从我打算离京的那日起,我也已经主动放弃了继续栽培他的权利。”
福康轻声笑了笑,“无妨。就像我方才说的,人这一生有许多路注定是孤独的。谁也代替不了他,说到底还是要各自看造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