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心相互
福康提起了这个话头,温扶棠就不自觉地陷入了与他的回忆里。
“一开始的时候,他并不同意。是我磨了许久,才等到他松口的。”
福康颇为意外,“怎么着,这北昭居然还有咱们绝色倾城的太后搞不到手的男人?”
温扶棠拢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眉宇间带着有些无奈地失笑,“你是不晓得他那个人,到底有多难哄,我能看出他应该是早就动了些心思,偏就是要咬着牙不肯承认。”
“我想问个问题。”
温扶棠微微偏过头去看她。
福康摩挲了一把手臂,“就……还是从前那个你否认过的问题。”
瞬间意会的温扶棠默然了。
她晓得福康是想问,寂心到底是不是封衍。
福康看着她的模样,刹那间也懂了,“行,不问了,我有答案了。”
末了又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你们可真行,在卫岁眼皮底下也敢搞暗度陈仓,关键是还没被他抓到现形。”
“……”
从温泉池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淡了。
两人就这样穿着衣袍,披散着头发走在后宫的夹道上,丝毫没有了上午时的端庄雍容。
好在都不是什么很在乎形象的,两人并肩溜达着,也颇怡然自若。
福康舒服得抻了个懒腰,转头随口问了她一句,“急着回去吗?”
温扶棠淡淡地摇了摇头,“不急。”
“那去趟前宫的千机塔?”福康解释道,“好像很久都没有看过午夜时分的柴桑城了。”
要不回去和宁宫她也是闲着无事,于是随意地点头应下了,“好。”
两人都没有乘辇,就那么一步步地慢慢悠悠地溜达到了千机塔下。
她们沿着台阶俯拾而上,一眼一顿地欣赏着张满宫灯的禁宫,直到高到能将柴桑城的一切尽收眼底。
彼时朔风野大,浮云苍狗变幻,星辰也近似在指尖的彼端。
福康俯眼看着万家灯火,忽然不经意地问了身边一句,“你有想过要走吗?”
温扶棠不解道:“走去哪?”
福康逆着风回头来看她,眼底被风吹得仿佛蓄了两汪清泪,亮晶晶的,“哪都好,就是不要再待在禁宫里了。”
温扶棠心弦一颤,低下头不说话,她便又道:“如果从前没想过,那以后你可以开始想想了。”
隔了半晌,温扶棠问:“……为什么这么说?”
福康转身倚在栏杆上,眼里流淌出些有些怅然的意味,“今日我看到右相和温老在殿上对峙,也看到你站在角落里等着看戏……就,好像一下子就看穿了阖宫的百态千面似的。我恍惚就觉得,这就是个吃人的魔窟,根本无甚值得留恋的地方。”
她循循善诱,“我是没办法啦,身为北昭的长公主,以后早晚还需要作为礼物被送走做交易。我走不了,但你并不一样。你的根不在这,不必要非把自己困在这。再者说,就像我们下午谈的那样,现在的形势处境对你来说十分不利。你何不趁此机会,裹乱与那谁一道走了,逃出这个牢笼,去过属于你的清闲日子?”
把温老和卫岁甩下,把禁宫赐予他们的一切包袱都甩下。
轻装上阵,从十八岁开始迎接自己崭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