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扶棠微微颔首以示回礼,腰后柔软的赤色长摆被清风撩起,飘飘扬扬地展了满堂。无端为此间平添几分喜气。
惹得卫岁的眼睛更直了几分,手中默默地攥紧了与夫人同牵的喜带。
温扶棠本以为事情到了这里,自己的环节就算是功德圆满了。
岂料卫岁却又出了幺蛾子。
“等等。”
夫妻二人对拜过后,原本应该先去搀扶新娘的卫岁兀自起了身,面带笑容地转头朝观礼区扫了一眼。
今日随温扶棠而来的只有含陶,以及站在人堆外眼巴巴地看热闹的小皇帝。
没有那个碍眼的狗东西。
因为怕小皇帝从中作闹坏事,卫岁朝后使了个眼色,命人支开了小皇帝。
再转过头来时,笑容已经变得幽深了许多,“今日小王新婚,斗胆在此当着诸位的面,向太后娘娘讨个赏赐。”
在场的朝臣闻声纷纷停下了小声交谈,视线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卫岁的身上。
直觉告诉温扶棠等待她的可不是什么好话,但她还是硬着头皮笑了笑,“不知王爷想要什么?”
卫岁笑得开怀至极,“小王的府邸新建,府中诸事都不甚完善,就连称心的奴才也没招揽来几个。早听闻太后手下的封衍行事利落,人也机灵。趁着今日良辰吉日,小王斗胆想把人召到自己的府邸,不知太后意下如何?”
卫岁算是看透了,当日在草原温扶棠应承他的将封衍送去慎刑司的事,只是她权宜之下的搪塞。
只要封衍人一日还在宫里,她就会把人死死地把在手里不放。
只能把人把到自己的身边,他才有机会除掉这个形如肉中刺的死太监。
眉心倏地一跳,温扶棠微微抿唇,半开玩笑似的和他打趣,“君子不夺人所爱,王爷既然明知封衍是哀家的心腹,怎么还要开这个口呢?”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封衍是前朝皇帝得力的心腹,曾经在朝野上也是一时风光无两。今日到场的诸位,没有几个是不认得他的。
可在风光也是前朝的光景了,自先帝倒台他潦草败落,朝中已经很少有人再提及这个败者了。
可在今日的光景之下,皇宫里两位顶大的主子却因为这条已经落魄的阉狗就此杠上。着实令众人皆始料未及。
唢呐还是外堂喜庆地吹奏着,内堂的气氛却无端地沉寂了下来。
卫岁出了一个她不想解决的难题,她的目光在堂内四处转了个圈,迂回道:“今儿个是你们大喜的日子,右相府的公子也等着和爱妻洞房呢,可莫要因为这点小事而误了吉时。此事不如容后再议。”
卫岁不太满意她的答案,挡在她跟前有些不依不饶地笑道,“太后惯会搪塞人,小王若不趁着重要的时刻将人讨到身边,事后您又要借口赖掉这件事了。”
温扶棠干涩地笑了笑,“哀家哪有。”
言辞间却依旧没有松口的打算。
卫岁对封衍是如何的恨之入骨,阖宫上下皆有眼可见。
温扶棠敢保证,封衍若是踏进了摄政王府的大门,保证连今晚都活不过。
她怎么敢松口。
又怎么舍得松口。
她对封衍气恼归气恼,但不可否认地,她心里其实一点都不想让封衍离开。
无论他是出言不逊也好,或是看扁自己也好,但只要这个人还在自己身边,她总会无端地感到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