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年轻研究员们都好奇地看他,小声议论。“这谁啊?”“听说是个民间高手……”“就这?看着不太像啊。”这时,王浩从电梯里冲了出来:“吴师傅!这边这边!”他带着老吴上楼,来到机甲测试场。当老吴看到场地上那十几台崭新的、涂装光鲜的机甲时,他愣住了。“这些都是……你们做的?”“对。”李阳走过来。“这些都是铁狼所改进来的民用版,基于军用技术降级开发的。那边的是工程机甲,那边发是消防机甲……”老吴慢慢走到一台工程机甲前,伸手摸了摸外壳。光滑,冰冷,工艺精湛。“这一台……要多少钱?”“不算研发成本,单台制造成本,就在二十八万左右。”李阳说。老吴的手停住了。他转头看了看自己背来的麻袋,里面是他机甲的几个关键零件。“我那个……五千。”他说。“所以我们请您来。”封言走过来,“帮我们把二十八万的成本,降到八万。”第一次技术讨论会,场面有点尴尬。研究院的年轻工程师们拿着ppt,讲材料性能、讲控制算法、讲能源优化。老吴坐在角落里,拿着个小本子,时不时记两笔,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讲完后,负责人问:“吴师傅,您有什么想法?”老吴看了看手里的本子,又看了看投影上的复杂公式,憋了半天,说:“那个关节……用三轴承干啥了?俩就够了,中间加个垫片,便宜,还不容易卡。”会议室安静了几秒。一个年轻工程师皱眉:“三轴承结构更稳定,受力分布也更均匀……”“但贵,还难装。”老吴说。“你那个设计,坏了就得拆整个关节,我这个,坏了换直接垫片就行,十块钱就完事了。”“可性能……”“性能差多少?”老吴问。“差百分之十?百分之五?为了这点性能,多花两千块钱,也不值当。”李阳突然开口:“数据验证一下。”陈光在平板上操作,调用“烛龙”模拟系统,输入两种结构的数据。三分钟后,结果出来。三轴承结构:理论负载15吨,寿命小时,成本2100元。双轴承加垫片结构:理论负载13吨,寿命9500小时,成本300元。性能差百分之十三,寿命差百分之五,成本却相差了七倍。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老吴又补充:“而且垫片咱们可以自己做,废铁板磨一磨就行,都不要钱的。”那天下午,老吴在研究院食堂吃了他来到研究院的第一顿饭。自助餐,几十个菜,随便拿。老吴端着盘子,看着那些菜,手都有点抖。“吴师傅,多吃点。”王浩给他夹了块红烧肉,“咱这儿可是管饱!”老吴低头吃饭,吃得很慢,很仔细。吃到一半,他突然说:“这一顿饭……都够我做半台机甲了。”全桌人都愣住了。老吴抬起头,眼睛有点红:“我在农村收废品,见过太多人了。”“有老汉为了省五块钱车费,走二十里路来卖废铁的。有老太攒了一年的塑料瓶,卖八十块钱,都高兴得跟啥似的。”他顿了顿:“你们搞高科技,是为国家争光。我鼓捣破烂,是为了让那些老汉老太,也能用上点像样的东西。”饭桌上没人说话。封言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老吴:“吴师傅,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们团队的一员。”“工资按高级顾问发,五险一金全交。”“您儿子要是愿意,也可以来,我们安排培训。”老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最后只点了点头。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老吴彻底融入了龙吟研究院。他住进了员工宿舍,有了自己的工位和实验室,但他还是穿着来时的那身旧工装,还是用着那个破麻袋装工具。在他的参与下,低成本机甲下乡计划进展神速。老吴贡献了十几个“土法优化方案”:用农用拖拉机发动机改造成机甲动力,成本从预想的八万标准直接降到了两万。用废旧轮胎做缓冲材料,代替昂贵的合成橡胶。用普通角铁加固关键部位,代替特种合金。每优化一处,他就说:“这玩意儿,农村修拖拉机的都会弄。”一个月后,第一台“丰收-1型”农机甲样机终于下线。成本核算:七万六千元。如果量产的话,能压到六万以下。再加上国家补贴百分之五十,农民实际只需要付三万。外观依然有点土,外壳是普通的工程塑料,没做什么漂亮涂装;关节裸露,方便维修;操作界面极其简单,就几个按钮和一个摇杆。但功能齐全:耕地、播种、收割、运输,都能干。,!测试场地选在北边的一个普通农村。当老吴穿着工装,站在田埂上,看着那台农机甲在田里平稳作业时,他点了根烟,没说话。被请来试驾的老农民走了过来。“这玩意儿……真能耕地?”“试试呗。”老吴说。老农民闻言爬上了驾驶舱,操作也很简单,就一个座位,一个操作台。简单的十分钟培训后,他就能操作了。农机甲下田,耕地。深翻,平整,效率都是拖拉机的三倍,而且更加的精准。半小时后,老农民从驾驶舱下来,手在抖。“这……这可比开拖拉机还简单!”老吴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那天晚上,测试数据就传回了研究院。“丰收-1型”田间测试通过,性能达标,成本可控。更重要的是,那老农民试用后,说了一句话:“要是早点有这玩意儿,我老伴的腰就不会累坏了。”这句话,被记录在项目报告的第一页。第二天,新华社就发了一篇报道:《从废品站到国家实验室——一个民间工匠的机甲梦》。配图是老吴站在田埂上,看着农机甲耕地的背影。文章写道:“在这个追求顶尖技术的时代,我们有时会忘记,技术的终极目的是服务人。而最懂普通人需要什么的,往往就是普通人自己。”报道一经发出后,老吴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有媒体要采访的,有企业想合作的,还有同行来请教的。他都给推了,说:“我就一修破烂的,没啥好说的。”但他同意了一件事:就是在龙吟官网开一个专栏,叫“老吴讲维修”。每周更新一期,教普通人怎么用最简单的工具和材料,保养和维修民用机甲。第一期视频,他讲的是“怎么用废旧自行车链条,做机甲关节的备用传动带”。播放量直接破千万。评论区:“这才是真大佬啊!”“学到了!我家拖拉机正好缺这个!”“吴师傅,您还收徒弟吗?”龙吟研究院顺势推出了“民间创意基金”,每年拨款一千万,资助有想法的普通人。申请条件很简单:有创意,有可行性,能解决实际问题。第一个月,收到的申请就有两千多份。有高中生设计的“果园采摘机甲”,有退休工人改良的“管道疏通机甲”。甚至还有个家庭主妇提交了“厨房辅助机甲”方案——能切菜、洗碗、擦桌子。王浩看着这些申请,感慨:“浩哥我以前觉得,创新都得在实验室里。现在发现,民间才真的是藏龙卧虎啊。”陈光推了推眼镜:“数据支持你的观点。‘烛龙’分析显示,民间创意在实用性和成本控制上,普遍优于专业机构的设计。”“那咱们以后是不是可以偷懒了?”王浩嘿嘿笑。“想得美。”李阳拍他一下,“民间创意是灵感,落地还得靠我们。”夜深了,老吴还在自己的小实验室里。他面前摊着一张图纸,正在画一个新设计:“丰收-2型”,加装灌溉和施肥功能。手机响了,是他儿子小吴。“爸,你看新闻没?国外媒体都报道你了!说你是什么‘龙国民间创新的代表’!”“代表啥。”老吴说,“我就一修破烂的。”“您现在可都是国家级顾问了!”“顾问也得干活。”老吴说,“不说了,我图纸还没画完呢。”挂掉电话,他继续画图。画到一半,他停下笔,看向窗外。研究院的灯火通明,远处的测试场上,还有机甲在夜间调试。他想起一个月前,自己还在那个废品站里,对着五千块钱的破烂机甲较劲。现在,他在国家级的实验室里,设计着可能改变千万农民生活的装备。这变化,真的是太大了。大得他感觉都有点不真实了。但手里的图纸是真的,笔下的线条是真的,窗外那些灯火也是真的。他深吸一口气,低头,继续画吧。而在更远的未来,还有更多像他一样的普通人,会因为“民间创意基金”,因为“老吴讲维修”。因为龙吟打开的这扇门,走进这个曾经遥不可及的世界。他们的创意,会变成图纸,变成样机,变成产品。然后走进田间地头,走进工厂车间,走进千家万户。技术不该是高高在上的。它应该弯下腰,伸出手,去触摸最真实的土地。和最真实的人。老吴画完最后一笔,放下铅笔。图纸上,“丰收-2型”的轮廓已经清晰。明天,就可以开始做样机了,老吴心想着。:()别卷了,我直接上交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