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芳邪笑:“你忘了我们的友谊是建立在什么上的了?”
于是,江洛文开始发现纪念总是鬼鬼祟祟的出入他的房间。某天,纪念又偷偷拿走了他的本子,正打算全身而退,忽然间,本来大开的门“吱”一声缓缓关上了,门背后,江洛文正抱着手,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你拿我的东西做什么?”
“呃……这个嘛,我的朋友很喜欢你,所以……”
江洛文冷冷走过来,拿走她手里的本子:“那关你什么事,不要把学校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带回家里来。”
纪念赌气道:“你这么生气干什么,她们又没有恶意,你就不能对那些女孩子好一点吗?”
他冷笑了一下,话语里不无冷漠和怒意:“如果我对每个女生都很好,给每个女生‘我喜欢你’错觉,那才是对她们最大的恶意,无谓的希望,我为什么要给。”
仔细想想,他的话不无道理。可是……他对她就很好啊,虽然他总是很傲慢冷漠的样子,但总是习惯对她妥协不是吗,这算是一种信号,还是……无谓的希望?
见江洛文还生气的样子,她有些讨好的凑上去:“好了,对不起嘛。我今天跑了好多地方,买了花种回来,我们一起种吧?这样春夏秋冬你都会笑了啊!还有,院子里的昙花要开了,你是不是要等到半夜,等它开花?那我也不睡觉了,我要陪你。”
江洛文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她笑了笑。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她还算了解他的想法,虽说平时对他很任性,可是他有喜欢的东西和想做的事情,她总会努力去观察到的。
院子里,她托着腮,难得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和他一起盯着那棵昙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气氛有些奇怪,她拿树枝拨了拨地上的土,开口道:“你明年就要毕业了,有想过去哪里上大学吗?”
少年看向她:“你希望我去哪里上大学?”
纪念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只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她才刚刚上高中,他却已经要走了。可她已经习惯了总是被保护被谦让的感觉,习惯了把所有的课外书和零食都藏在他的房间,习惯了他总是无奈的对她妥协,可是他要是走了,她很难改掉这些习惯的,还有以后找到他喜欢的花要去哪里告诉他呢?
“你能在很近的地方上大学吗?我可以走过去的那么近,我保证不会再偷拿你的东西给别人了,你不喜欢的事情我都不会做。”她抱着膝盖,闷闷的吐出一句不清晰的话。
黑夜里,江洛文静静听清她的话,很浅的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她忽然想到什么,又笑起来:“对了,我的生日快到了,你今年要送我什么礼物啊?”
少年白她一眼:“哪有人伸手问别人要礼物的?”
“我就会啊!”她理直气壮,“你不会把我的生日给忘记了吧?那我就把你的详细资料都爆到学校里哦,说你每天臭着一张脸,死洁癖,私生活还无趣得要死,看还有哪个女生喜欢你!”
江洛文看着她,尽管是黑暗,她却能感受到他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盛着温柔。听见他说:“那么多谢了,我也不需要别的女生来喜欢我。”
纪念撇撇嘴,本想说什么,忽然又闭上了嘴巴。如果他不和别的女生在一起也很好。那样就什么都不会变,如果他有了喜欢的女生,那么她的所有特权都会消失吧。以后他在大学有了女朋友,他们一定会渐行渐远的。
她其实知道自己很不好,若是换了别的男生,兴许早就该和她绝交了。可他知道她所有的坏毛病,顶多就是一句“下次不要再这样了”,然后每次发生同样的事,他再重复同样的话,他在她这里其实很好脾气,虽然都是别扭的冷着脸,可是最后还是会帮她把烂摊子全部收拾好。
如果他喜欢上别的女生……
那么,这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因为她写了很多信,然后就会提着行李箱来给她回信了吧?
“好啊,我一定要把你的怪癖都爆出去,省得你祸害了别人。”不是赌气,她倒真想那么做了。因为心里那份小小的私心,就像以前她喜欢萤火虫就想把它们牢牢抓在手里一样。
虽然他并不是她的私人物品,可是享受着特权的感觉让她不知不觉有了莫名的占有欲。嗯!明天一定要告诉方芳,江洛文不会喜欢任何人的,他一点都不好,只有她受得了他哦。
少年见她明亮的目光里在打着各种小心思,微微扬了扬唇。
“你知道吗……因为你,我好像,爱上调香了……想了解所有你喜欢的东西,你教我好不好,洛文哥哥……”
听她喃喃说着,他忽然就感觉肩头一沉,只听她呼吸轻柔,睡得沉了。
夜风吹来,他闻到她水果味的发香,忍不住侧头过去,把鼻尖轻轻搭在她的头顶,仔细嗅着那个清新的味道。
他的过去和现在,都在着迷着她身上的香气,这似乎就是传说中,令调香师用尽一生去寻找的那种味道,唯有调香师自己能体会其中的意义……
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
我有所恋事,藏在深深肠。
今夜的昙花终于开了,它也藏在无人看得到的地方,盛开成最美的模样,不知它在等着谁,长大来看它?
今年她的生日,就用这朵昙花来做主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