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纛之下,袁绍见郭图去又返,勒住缰绳,不由问道:“公则,方才说去催粮,怎的去而复返?莫不是那运粮官躲懒,要你去收拾?”周围众将也是哄笑,行军途中的枯燥,总得找点乐子。郭图没急着回话,而是先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叹得那是千回百转,愁肠百结,生生把袁绍脸上的笑意给叹没了三成。“主公”郭图声音沙哑,满面愁容,“非是粮草之事。乃是方才去时,恰巧遇见仲简派来的哨骑,带来了官渡第一线的急报。”袁绍箭郭图叹气,眉毛一拧,心里咯噔一下。“何事?莫不是攻城受挫?”袁绍声音冷了几分,“仲简今日攻城出了岔子?”“非也!”郭图直起身子,脸上那愁云散的倒快,立刻换上了一副激昂之色,“主公洪福齐天!前线战事,第一阵已然大捷!”第一阵!郭图讲话,用了些技巧,但显然袁绍没听的清,重点全放在大捷两个字上。“大捷?”袁绍一愣,随即眉梢飞扬,“讲!”郭图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务求让周围将士们都听得真切:“淳于仲简、张儁乂、高元伯及韩猛四位将军,感念主公天威,今日巳时,集结全军之力,八十余辆撞车齐出,鼓声动地!那曹孟德苦心经营数月的土墙,在咱们河北精锐面前,便是个笑话!撞木一至,那墙体便如推枯拉朽,应声而倒!尘烟遮天蔽日!”静。随后便是轰然炸响的欢呼。“好!!”袁绍一拍大腿,啪的一声脆响,笑得胡须乱颤,“我就知道!那什么‘护墙’,不过是曹阿瞒那是用来遮羞的遮羞布!哈哈哈哈!”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一众面露喜色的谋士武将,马鞭指点江山:“尔等且看,这就叫大势!这就叫堂堂正正之师!他曹操只会搞些阴谋诡计,在我百万雄师面前,全是不堪一击的土鸡瓦狗!”许攸缩在人群里,眼皮狂跳。他太了解郭图了,这货要是真有这种大捷,刚才那口气绝不会叹得那么心惊肉跳。但他此时也不好泼冷水,只能跟着干笑两声。众将校更是马屁如潮,一个个争先恐后。“主公神威!那墙既倒,官渡便是一马平川!”“恭喜主公,贺喜主公!看来今夜咱们就能在曹营里喝酒了!”袁绍听得通体舒泰,正要下令全速前进,去看看那片废墟。却见郭图抬手一拜,这一拜,竟是再叹一口长气。“主公!本该是一战定乾坤,奈何奈何那曹贼丧心病狂,竟行那悖逆天理、人神共愤的邪门歪道!”袁绍刚要挥出去的马鞭僵在半空,脸上笑容凝固:“公则,此话怎讲?墙不是塌了吗?又生出什么变故?”“外墙是塌了。”郭图抬头满脸悲愤,“可谁能想到,那曹贼心知兵微将寡,自知不敌主公天兵,竟在那土墙之内,又修了一道极其诡异的屏障!”“屏障?”袁绍眉头皱成个“川”字。“正是!”郭图声音颤抖,连比带划,“那东西着实奇怪。淳于将军依令,趁外墙倒塌之际,令撞车队继续冲锋。可那千斤巨木撞上去主公啊,您猜怎么着?”郭图咽了口唾沫:“撞上去,竟发出金石之音!轰鸣之声如击洪钟!那墙纹丝不动,反倒是咱们那铁裹头的撞木,竟被震得寸寸碎裂!咱们的士卒,被震死震伤者,不计其数啊!”袁绍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中马鞭指着郭图,半晌没说出话来。刚才还在欢笑的将校们,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觑,冷汗唰地就下来了。“荒谬!”袁绍怒喝一声,马鞭直指郭图鼻尖,“郭公则!你莫不是昏了头?这世间哪有撞不塌的护墙?便是那洛阳的城门都撞的开,区区一道护墙,勉强阻敌而已,如何会撞不开!”“主公!千真万确啊!”郭图指天誓日,“借图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军情上欺瞒主公!那淳于琼信中写得明白,那墙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修筑!”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道:“那墙面浑然一体,这方圆百里并无石山,曹操数月之间,如何能运来这等巨石?且什么石头能经得住如此撞击而不碎?”郭图这么一说,袁绍反应过来了。官渡这地方,他们也研究过多次,确实没什么石山。哪来的石壁?想不通,袁绍冷着脸一瞥:“那你说是为何?”郭图咽了口唾沫道:“主公,您可还记得当年的张角?”“张角?”袁绍一愣。“那张角施展妖法,呼风唤雨。而曹操起家,靠的就是收编那三十万青州黄巾余孽!”郭图神色凝重,仿佛看穿了惊天阴谋,“依在下看,那根本不是什么石墙,而是曹贼搜罗妖人,用秘法炼成的‘万人血肉咒墙’!故而水火不侵,金石难摧!”“若非妖术,何至于此?”,!这番话若是放在后世,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可在这汉末乱世,谶纬之说盛行,鬼神之谈更是深入人心。再加上曹操收编青州兵这事儿本身就透着几分邪乎,众人一听,竟觉得合情合理!“原来是妖法!”“此话倒也有理,我曾听闻,张角当初遇南华老仙,得以妖术,如今看来,怕是曹孟德得了黄巾余孽的助力!”“嘶——难怪!我就说那曹孟德最近几年顺风顺水,原来是傍上了妖门!”“此言极是,当年孙坚孙文台背誓而亡,如今曹操动用此等邪术,就不怕天道循环?!”“主公,妖法虽然难缠,但终究不得天心,咱们得请高人来破阵啊!”众将议论纷纷,原本因为攻城失利带来的恐惧,瞬间变成了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以及对曹操“不讲武德”的愤怒。袁绍坐在马上,脸色变幻不定。他心中的怒火已经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那是一种“原来对手作弊了”的释然。当年孙坚得了传国玉玺,他曾询问,但那孙文台嘴硬的很,并发以毒誓,言若得玉玺,被乱箭穿身而死。结果呢?果真死于乱箭之下!曹贼,安敢如此,竟不怕天道轮回?袁绍算是想了个明白,点了点头,神色肃穆:“曹贼竟敢动用此等悖逆天道之事,当真是不怕天雷轰顶!传令三军,暂缓攻城,等我大军到了阵前,自有分晓!”:()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