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颜,四哥,蚂蚱哥”童小武站起来,“我……我要退出。”
“你说什么?!”蚂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咱哪点对不起你?是分给你的钱少了,还是亏待你了?”
童小武却坚持要走。
蚂蚱看着他,想起张小塘,想起四哥那条瘸腿……
打断童小武的腿,终究是在他心里埋下了怨怼。
庄颜微笑,“还有吗?”
走一个也太少了吧?
仿佛堤坝被撕开了口子,洪水汹涌。
随着童小武率先站出来,更多的人陆陆续续地,一个接一个地站到了他那一边。
庄颜平静地看着这一幕,目光最终落在脸色铁青的庄卫东身上。
那眼神仿佛在说:哦,这就是你坚信的兄弟?
十二个人,要求离开的,竟有五人之多。
庄卫东的脸彻底拉下,阴沉滴水。
他胸口剧烈起伏,不可置信地扫视着那些曾经并肩的兄弟,“难道……我对你们不好?”
起初无人应答,直到庄卫东咬着牙连续逼问了几遍,童小武终于彻底爆发。
“哥!你扪心自问,你是真的对我们好,还是只想让我们替你卖命?”
“平时你们进城享福,喝酒吃肉,我们呢?就必须死守在这山头上,日晒雨淋。”
“还得遵守那么多严苛到变态的规矩,我伺候自己爹娘都没这么用心过!”
这番话点燃了引线,积压的怨气炸开。
庄颜一看开始诉苦大会,懒得听,拿起随身带着试卷开始做。
由于外文,庄颜进度极大减慢,远远落后于计划。
这怎能不让庄颜焦虑?
一旦无法在庄家村做完资料,带到省城……
庄颜暗骂一声,以白茶这小子灵敏,必定会发现她手里有大量资料。
“够了!”蚂蚱猛地大吼一声,“分成的规矩一开始就定下了!谁投了多少本钱,冒了多大风险,就拿多少分红,天经地义!你们现在后悔了,拿钱的时候怎么不后悔?”
童小武等人不再说话,僵着脖子不肯退让。
反应最激烈、骂得最凶的庄卫东,此刻反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茫然地看着这失控的场面,又看向始终波澜不惊的庄颜,一股寒意猛地从脊背窜上头顶。
他忽然想起南下羊城那晚,他们看到许多运输队彼此提防,他还曾笑着感慨,说他们的团队绝不会那样,他们彼此信任,坚不可摧。
那时庄颜是怎么回答的?
她笑着说:“四叔,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没有一个团队是毫无问题的。如果你觉得没有,那只是你心盲,选择性地欺骗自己罢了。”
他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还笑庄颜读书读傻了,开始怀疑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