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张小塘过于相似的小脸,无人敢看。
庄卫东没反抗,硬生生挨了几下,被推搡着跌坐在地。
他瘸着腿,声音沙哑:“是我的错,嫂子,你消消气……”
“我消气?我怎么消气?”陈苹果状若疯癫,厉色一闪,竟要砸他的伤腿!
“够了!”蚂蚱拦在中间,“我告诉你陈苹果,张小塘是为了跟通缉犯搏斗才没的,跟四哥一点关系都没有。”
要不是四哥周旋,张小塘能有英勇抗匪名声?能让她和孩子往后日子好过点?
还不懂感恩。
陈苹果披头散发,被乡亲拉扯着,瘫坐在地上,只是茫然摇头:“我不信,我不信……”
整个老张家的人都在痛哭流涕。
陈苹果四下一看,这家里,竟再无可依靠的人。
张小塘一走,老张家对她态度急转直下,往日情分薄如纸。
怎么办?她惶然无措,目光扫过人群,落在庄颜身上。
在这满院子的人里,只有庄颜让她安心。
“庄颜……”她声音颤抖,“我该怎么办啊?”
庄颜看着她,想起自己刚上小学时,陈苹果劝她别读书,趁年轻,嫁个好人家。
而现在,庄颜已升入初中。
陈苹果,却成了寡妇。
庄颜摇摇头,真情实意劝,“陈苹果,去读书吧。”
这世道,除了自己,谁都靠不住。
陈苹果失声痛哭:“我是个寡妇,我要养儿子,要伺候公婆,我怎么可能去上学?”
她不懂,为什么原本安稳的家,不过是死了一个张小塘,就瞬间崩塌,再也无法为她遮风挡雨。
庄颜耸肩,“立不起来就躺平好了。”
别仰卧起坐,那才是再累。
反正,庄卫东和张小塘是好兄弟。索性,就让好兄弟养着好了。
一周后,庄卫东拆了纱布。
好消息:跟腱是缝上了。
坏消息:长歪了,黏连错位。
县医生不敢动刀,怕二次损伤。
庄卫东看得开,瘸着瘸着习惯了。
如今走路,拄拐还算稳当。不拄拐也能走,就是慢,身子一米七、一米六地起伏,每一步都咬着力,疼得钻心。
这么一个要面子的人,硬是不肯在外人面前用拐杖,只在家里勉强撑一撑,嘴硬说:“不疼,真不疼。”
庄颜看他满头冷汗,走路像踩刀尖,直咋舌。
得是多爱俏,才能忍成这样?